“嘶——!”谢观止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缩,“沈衔璧!你这是谋杀亲……亲债主啊!”
“活该!”沈衔璧看着他吃痛的样子,心头那点羞恼奇异地散去,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如同冰雪初融,春花乍现。
这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如同惊鸿掠影,却让谢观止看得痴了。他忘记了疼痛,目光紧紧锁在沈衔璧那张染着红晕、带着生动气恼的绝色容颜上。心跳如擂鼓,比刚才被“报复”时跳得还要猛烈。
洞穴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粘稠而暧昧。药草的香气混合着硫磺的气息,水汽氤氲升腾,将两人笼罩其中。莹白的苔藓光芒如同月光,温柔地洒落。
沈衔璧被谢观止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到仿佛要将人点燃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手下的动作也乱了章法。他匆匆擦拭完,将布片扔回盆里,起身就想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空间。
“等等!”谢观止却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刚刚为他擦拭过身体,带着药水的温热和湿意,被他滚烫的掌心紧紧握住。
沈衔璧身体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沈衔璧,”谢观止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种不容错辨的情愫,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看穿,“你刚才……笑了。”
“为了我……你连洁癖都不要了……为了我……你笑了……”
沈衔璧的心跳骤然失序!他慌乱地垂下眼帘,不敢与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对视。手腕处传来的滚烫温度,如同烙印,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谁……谁为你笑了!”沈衔璧的声音带着虚张声势的颤抖,试图抽回手,“放手!药擦完了!我要去……”
“不放。”谢观止握得更紧,甚至借力,艰难地撑起一点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沈衔璧的颈侧,带着药草的苦涩和他特有的清冽气息,“沈衔璧……你看清楚……我不是沈家那些想把你冻成冰雕的怪物……我也不是那个只会欠债的倒霉蛋……”
“我是谢观止……是把你从寒潭里砸出来的泥猴子……也是想……守着你这座冰山底下火山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沈衔璧的心防上:
“你告诉我……刚才那一笑……是为谁?”
洞穴内,水汽无声蒸腾。
沈衔璧被迫抬起头,撞进谢观止那双深邃得如同漩涡的眼眸里。那里面燃烧的火焰,不再仅仅是医者的关切,而是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最直白、最滚烫的……渴望与情意。
壁垒彻底崩塌。
心防溃不成军。
沈衔璧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伤痕却依旧英挺的脸庞,看着那双映着自己慌乱倒影的、盛满情意的眼睛,感受着手腕上那不容置疑的力道和灼人的温度……一种陌生的、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谢观止握着他的手腕。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着,最终缓缓闭上。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滴在谢观止紧握着他的手背上。
“……为……为你这个……混账……泥猴子……”
声音轻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认命般的、彻底沦陷的哽咽。
这微弱的声音,却如同天籁,瞬间点燃了谢观止眼中所有的火焰!
他不再犹豫,用尽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力气,猛地将沈衔璧拉向自己!
一个带着药草苦涩、硫磺气息、血腥味道、却无比炽热珍重的吻,重重地落在了沈衔璧微启的、带着泪痕的唇上!
“唔……”沈衔璧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闪电击中!陌生的、霸道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占了他的感官!他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双手却软绵绵地抵在谢观止滚烫的胸膛上,毫无力道。
谢观止的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伤痛的粗喘和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奇异地抚平了沈衔璧心中所有的恐惧、不安和冰冷。那滚烫的唇舌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被压抑的火焰!
冰与火的界限彻底模糊。
洁癖的壁垒化为齑粉。
在这与世隔绝的温暖洞穴里,在经历了生死相依、疗伤守护之后,两颗早已相互吸引的心,终于抛开了所有的伪装和顾虑,如同地火遇上了天雷,轰然碰撞,燃起了足以焚毁一切桎梏的熊熊烈焰。
药香氤氲,温汤脉脉,情意初燃。前路依旧凶险,但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便是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