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汤解寒毒
    谷底,时间仿佛凝固。

    沈衔璧紧紧抱着谢观止冰冷的身躯,背靠着湿冷的山岩。怀中的人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牵动着沈衔璧紧绷的神经。谢观止后背的伤口在简陋的包扎下,依旧有血水混合着寒毒特有的青黑色缓慢渗出,触目惊心。

    谷中死寂,只有水滴从岩缝落下的声音,冰冷而空洞。上方浓雾弥漫,隔绝了天光,也隔绝了追兵的喧嚣,却带来更深的压抑和绝望。沈衔璧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他空有那焚毁一切的先天阳火之力,此刻却无法用它来温暖怀中这具渐渐冰冷的身躯,反而要时刻提防着它再次失控,将这唯一的依靠也焚成灰烬。

    “谢观止……你不能死……”沈衔璧的声音沙哑破碎,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微弱的生命之火,“你还没治好我……还没让我看看我的‘火山’……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砸坏我的浴袍,毁了我的寒潭……你还欠我……”

    他语无伦次,冰冷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谢观止毫无血色的脸上。他用自己的脸颊贴着谢观止冰冷的额头,试图传递那点微不足道的体温。洁癖的本能在如此亲密的接触下早已麻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怕这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沈衔璧的体温传递起了微弱的作用,或许是那强行渡入的“清心辟毒散”终于开始发挥一丝效力,谢观止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谢观止!”沈衔璧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急切地呼唤,“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谢观止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许久才聚焦在沈衔璧那张布满泪痕、写满恐慌和希冀的脸上。他想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和体内的寒毒,剧痛让他瞬间冷汗涔涔,闷哼出声。

    “别……别动……”沈衔璧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按住他,“你中了沈辞的寒毒掌力,后背伤得很重……”

    “死……死不了……”谢观止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惯常的痞气,“就是……冷……骨头缝里……都结冰了……”

    冷!深入骨髓的冷!沈辞的寒毒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和脏腑,与他自身的阳刚内息激烈冲突,带来比外伤更致命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沈衔璧的心揪得更紧。他环顾四周,谷底阴寒潮湿,雾气弥漫,寒气如同无形的针,不断刺入身体。这样下去,别说疗伤,谢观止很快就会被活活冻死!

    必须找到更温暖的地方!或者……生火?

    可是,生火的烟雾会立刻暴露他们的位置!沈辞的人很可能还在上面搜索!

    就在沈衔璧心急如焚、陷入两难之际,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暖意的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拂过他的脸颊。

    暖风?

    沈衔璧猛地抬头,循着风来的方向望去。那是山谷深处,一处被茂密藤蔓和巨大蕨类植物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岩壁。暖风正是从藤蔓的缝隙中透出!

    温泉?!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沈衔璧的脑海!山谷深处有地热活动,形成了温泉!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烛火,瞬间点燃!

    “谢观止!坚持住!有温泉!我们有救了!”沈衔璧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将谢观止背了起来!

    谢观止比他高大沉重许多,沈衔璧本就体力透支,此刻更是步履维艰。他咬着牙,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湿滑的腐叶和泥泞中,汗水混合着泪水从额角滑落。背后的重量和伤者的每一次痛苦呻吟,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心上,却也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拨开层层叠叠、带着倒刺的藤蔓,钻过湿滑狭窄的石缝。越往里走,那股暖意和硫磺气息越浓。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却奇特的天然洞穴出现在眼前。洞内温暖如春,弥漫着湿润的白色雾气。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一泓清澈见底的泉水正汩汩地冒着热气,水面氤氲着白色的水汽。泉眼不大,但水温显然很高。更奇异的是,洞穴深处,靠近泉眼的岩壁上,竟然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莹白光芒的、如同冰晶般的苔藓,将整个洞穴映照得朦胧而梦幻。

    温泉!真的是温泉!

    沈衔璧喜出望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他小心翼翼地将谢观止放在温泉边一块相对平坦、铺着厚厚干燥苔藓的岩石上。

    “谢观止,醒醒!我们有温泉了!”沈衔璧拍打着他的脸。

    谢观止艰难地睁开眼,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精神似乎也振作了一分。他看着那汩汩冒泡的温泉,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被痛苦占据:“……好……这热气……能驱寒……但是……不能直接泡……水温太高……伤口会溃烂……寒毒……也需外力引导……”

    他气若游丝地说着,眼神却异常清醒。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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