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微明,雨势稍歇。阿大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下,发现了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浅山洞。
四人狼狈不堪地挤进山洞。洞口狭窄,勉强能遮挡风雨。洞内阴冷潮湿,但总算有了片刻喘息。
阿大和阿元立刻忙着生火(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和洞里捡的干柴)、拧干衣物。沈衔璧裹着湿透的斗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显然寒气入体,情况不妙。
谢观止放下药箱,顾不得自己同样湿透,立刻蹲到沈衔璧面前。他摸了摸沈衔璧冰冷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紊乱的脉搏,脸色凝重。
“阿元!火生快点!阿大,把咱们带的烈酒拿来!”谢观止一边吩咐,一边迅速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和一个小瓷瓶。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沈衔璧湿透的外袍(沈衔璧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单薄里衣。冰冷的肌肤接触到空气,沈衔璧颤抖得更厉害了。
“得罪了!”谢观止低声道,手中银针快如闪电,刺入沈衔璧胸腹几处大穴,暂时护住心脉,激发阳气。同时,他拔开小瓷瓶的塞子,一股辛辣浓烈的药酒气息弥漫开来。他将药酒倒在掌心,用力搓热,然后毫不犹豫地、隔着湿冷的里衣,直接按在了沈衔璧冰冷的小腹和后心!
“唔……”滚烫的掌心带着药力透入冰冷的肌肤,沈衔璧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猛地一缩,随即又像是汲取温暖般,无意识地微微挺起腰,更贴近了那滚烫的源头。
谢观止毫不松懈,用掌心带着药酒,在沈衔璧的背心和腰腹处反复用力搓揉,动作带着医者的利落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湿冷的布料下,肌肤渐渐被搓热,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阿元生起的火堆终于散发出温暖的光和热。谢观止让阿元帮忙,将沈衔璧湿透的外袍和斗篷烤在火边。他则继续用自己温热的掌心,隔着那件半湿的里衣,紧紧贴在沈衔璧冰冷的后心处,用体温和内力源源不断地为他驱散寒气。
沈衔璧蜷缩在谢观止怀里,背靠着那坚实温暖的胸膛,感受着后心处源源不断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热流,身体终于不再剧烈颤抖。冰冷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席卷了全身。他疲惫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意识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头无意识地靠在了谢观止的颈窝。
山洞内,火光跳跃,映照着两张同样疲惫却靠得极近的脸。
谢观止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人。那张总是冰冷疏离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下脆弱的安详。湿漉漉的墨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火光下投下阴影。靠在他颈窝的脑袋,呼吸清浅而均匀。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怜惜、责任和某种更深沉情愫的情绪,在谢观止胸中悄然涌动。他紧了紧手臂,将怀中冰冷的身躯更紧密地拥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火光噼啪作响,洞外雨声渐歇。
逃亡之路凶险漫长,但这一刻,在这狭小冰冷的山洞里,两颗心却在风雨飘摇中,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隔阂地靠近了。
谢观止低头,在沈衔璧微凉的发顶,落下了一个极轻、却无比珍重的吻。
“睡吧,冰山公子。”他低声呢喃,带着笑意和承诺,“你的火山,我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