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鸩暗袭
    沈辞留下的阴影和那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安神散”,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沈衔璧将它锁进了书柜最深处,钥匙扔进了寒潭,但无形的枷锁却仿佛更重了。

    谢观止明显感觉到沈衔璧变得更加沉默和紧绷。每日的复诊依旧在漱玉斋外进行,窗缝开得比之前更小,沈衔璧的脸色也更冷,除了必要关于病情的只言片语,几乎不再有交流。那短暂的、因为赤阳藤粉而滋生的微妙暖意,仿佛被沈辞带来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

    谢观止心急如焚。沈衔璧体内的平衡本就脆弱,如今心绪郁结,忧思惊惧,极易再次引动冰火冲突。他每日配药更加用心,在赤阳藤粉的安抚之外,又悄悄加入了几味极其温和的舒肝解郁、宁心安神的草药,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混入其中。他不敢明说,只能期望这微小的努力能抚平对方心绪的波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午后,谢观止被阿大“押送”着,在距离净尘轩三百步外的墙角进行例行的“蒙眼塞耳面壁思过”仪式。脖子上的《十诫》牌依旧沉重,白绸带蒙眼,棉絮塞耳,世界一片黑暗与寂静。他百无聊赖地在心里默背药方,琢磨着如何改良外敷药剂。

    突然!

    一股极其细微、却凌厉无匹的破空之声,撕裂了被棉絮过滤后的模糊听觉!

    谢观止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医者的敏锐和江湖郎中的警觉让他本能地向左侧猛地一扑!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针刺败革的声响,贴着他的右肩胛骨擦过!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虽未直接命中,却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

    有人偷袭!目标是他!

    谢观止一把扯下蒙眼的绸带和塞耳的棉絮,就地翻滚,同时厉声高喝:“有刺客!”

    几乎是同时,负责“看守”他面壁的阿大也察觉了异样,锵啷拔剑,目光如电般射向破空声袭来的方向——漱玉斋后方那片茂密的竹林!

    “保护公子!”阿大怒吼一声,身形如电般扑向竹林!几个听到示警的护卫也迅速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

    谢观止惊魂未定地捂着发麻的右肩,目光迅速扫过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只见地上,赫然钉着一枚细如牛毛、通体泛着幽暗蓝芒的短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寒鸩针!

    谢观止瞳孔骤缩!他曾在某本记载奇毒的古籍残页上见过此物的描述:以极北寒铁混合数种阴毒矿物淬炼,细若毫芒,专破护体罡气,中者寒毒侵心,顷刻毙命!这分明是冲着要他命来的!而且这淬毒的暗蓝色泽……与沈辞那枚扳指、药房角落的碎屑,同出一源!

    是沈辞!或者是他派来的人!

    谢观止心中寒意更甚。沈家老宅,已经迫不及待要清除他这个“变数”了吗?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漱玉斋精舍方向,陡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极致痛苦的闷哼!

    是沈衔璧的声音!

    谢观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难道对方是声东击西?!他顾不上肩头的麻木和地上的毒针,拔腿就朝着漱玉斋狂奔!

    “公子!”他猛地撞开虚掩的精舍门(沈衔璧似乎又忘了闩门)。

    只见沈衔璧跌坐在书案旁的地毯上,脸色惨白如金纸,一手死死捂住左胸,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上冷汗涔涔。他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几页书信,还有一只被打翻的、正汩汩流淌着墨汁的砚台——显然,他是在看信时突遭剧痛!

    “别过来!”沈衔璧看到冲进来的谢观止,强忍着痛苦,声音嘶哑地低喝,眼神充满了戒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他似乎在害怕谢观止看到他此刻狼狈痛苦的样子。

    谢观止哪还顾得上这些!他一眼就看出沈衔璧并非中毒,而是体内那被强行压制的阳火之力,因他突遭偷袭、心神剧震而瞬间失控反噬!那灼热的气息正疯狂冲击着玉髓芝的寒毒封印,冰火之力在他体内激烈交战,如同万把钢刀在脏腑间绞动!

    “公子!凝神静气!别抗拒!试着引导那股热流!”谢观止一边急声喊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他不再顾忌什么《十诫》,什么三步之距,直接单膝跪在沈衔璧身边,伸手就去探他的脉搏!

    “滚开!”沈衔璧如同受伤的野兽,猛地挥臂想要打开谢观止的手,动作却因剧痛而无力。他眼中是极致的痛苦和被窥见脆弱的愤怒。

    “别动!”谢观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医者的绝对命令!他强硬地抓住了沈衔璧挥来的手腕,触手一片滚烫!脉象狂乱如奔马,凶险万分!

    “你……”沈衔璧被谢观止这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震了一下,反抗的力道弱了几分。

    “赤阳藤粉!”谢观止头也不回地对闻声冲进来的阿元吼道,“快!还有银针!最长的!”

    阿元被这阵势吓傻了,手忙脚乱地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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