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幢幢
看见。但那片暗蓝色的金属碎屑,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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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阳藤果然难寻。谢观止带着护卫在山林里钻了大半天,累得气喘吁吁,才在一处向阳的崖缝里找到几株。他小心翼翼地采下根须,包好,满心欢喜地往回赶。路上还不忘摘了几颗野果充饥,酸得龇牙咧嘴。

    回到别院,已是日影西斜。他顾不上休息,立刻钻进自己那间简陋的杂物间,开始捣鼓赤阳藤根须。将根须洗净、晒干(用内力小心烘干)、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淡淡的、带着阳光气息的药香弥漫开来。

    准备好一切,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复命”,顺便看看沈衔璧用了新药的反应。刚走到内院月洞门附近,就看见沈衔璧的贴身小厮阿元,正端着一个空药碗,愁眉苦脸地从“漱玉斋”的方向出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还是吐了……这可怎么好……”

    谢观止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拦住阿元:“阿元小哥,公子怎么了?新药……没喝下去?”

    阿元吓了一跳,见是谢观止,苦着脸小声道:“谢神医,您这新药……味道也太冲了!公子捏着鼻子喝了大半,最后还是没忍住……全吐了……连早膳都……”他做了个反胃的表情,“公子现在正烦着呢,脸色难看得吓人。”

    味道太冲?谢观止一拍脑门!他光顾着药效,忘了沈衔璧那比狗鼻子还灵的嗅觉和挑剔到极致的味蕾!那“疏络引阳汤”里用了紫石英和几味藤药,气味确实不算清新,味道更是苦涩中带着一股土腥气!这对有洁癖、连空气都要过滤的沈衔璧来说,简直是酷刑!

    谢观止顿时有些懊恼。他接过阿元手里的空碗,凑到鼻尖闻了闻残留的药汁,眉头紧锁。这味道……确实一言难尽。

    “谢神医,您看这……”阿元一脸为难。

    “交给我!”谢观止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抱着药碗,转身就冲回了自己的“狗窝”。

    一个时辰后。

    谢观止再次出现在漱玉斋外。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崭新的青玉碗,碗里盛着深褐色的药汁,但诡异的是,药汁上方漂浮着几片鲜嫩的薄荷叶和一小朵洁白的茉莉花,碗边还放着一小碟晶莹剔透的冰糖。

    “公子!新药熬好了!”谢观止的声音带着点邀功的兴奋。

    窗开了一条缝,沈衔璧那张冷脸出现在后面,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和未消的愠怒:“你又搞什么鬼?”

    “嘿嘿,公子息怒!”谢观止献宝似的把托盘往前送了送,“在下知道之前的药味道不佳,特意改良!加入了薄荷、茉莉提香辟秽,还配了冰糖!您试试?保证不再难喝!” 他一边说,一边还讨好地晃了晃手里那包赤阳藤粉,“这个也准备好了!”

    沈衔璧的目光在那碗“花里胡哨”的药汁和谢观止脸上那混合着讨好、期待和一丝紧张的笑容上来回扫视。他沉默着,似乎在评估这碗可疑的药汁和这个更加可疑的神医。

    终于,他示意护卫将药端进去。

    谢观止紧张地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看(当然,隔着十丈和窗缝,啥也看不清)。只听见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碗勺碰撞声,然后是……没有呕吐声?也没有怒斥声?

    过了好一会儿,窗缝后传来沈衔璧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点冰渣子的声音:“……尚可入口。”

    成了!

    谢观止差点欢呼出声!他强压住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那……公子,赤阳藤粉……?”

    “进来。”沈衔璧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极大的不情愿,“净手。焚香。更衣(指换干净外袍)。站屏风后。不许靠近三步之内。”

    一连串的命令砸下来,谢观止却听得心花怒放!

    净手焚香更衣?没问题!只要能靠近三步之内,让他沐浴斋戒三天都行!这可是破天荒的进展!洁癖壁垒,松动了!

    他立刻被护卫“押送”去隔壁厢房,严格按照沈衔璧的要求,用加了香露的清水反复净手,再被熏得像个移动香炉,最后换上了一件护卫提供的、同样熏过香的干净外袍,才被允许进入漱玉斋精舍。

    精舍内,素雅的屏风已经立好。沈衔璧坐在屏风后,只露出一个朦胧的、挺拔的侧影。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沉水香,盖过了药味。

    谢观止的心脏砰砰直跳,小心翼翼地停在屏风三步之外。护卫将赤阳藤粉递给他。

    “公子,请露出……患处。”谢观止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屏风后沉默片刻,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一只骨节分明、莹白如玉的手,从屏风边缘缓缓伸了出来,手肘内侧,那簇火焰状的暗红印记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谢观止屏住呼吸,用指尖捻起一点赤阳藤粉,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他隔着屏风,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粉末点涂在那印记之上。他的指尖离那温热的肌肤仅有寸许,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微微的紧绷和不易察觉的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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