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瞥的暗色。
“只是什么?”沈衔璧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警告。
谢观止心中一凛,立刻收回目光,脸上堆起笑容:“只是药力渗透还需时日,公子仍需坚持!另外……公子近日是否觉得药浴后,胸腹间那股燥郁之气有所加重?夜间可还安眠?”
他抛出一个问题转移注意力,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刚才那惊鸿一瞥……绝没看错!沈衔璧的左上臂内侧,靠近肘弯处,似乎有一小片……火焰状的暗红色纹路?那纹路极其隐蔽,颜色又淡,若非他身为医者观察力惊人,又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根本不可能发现!
这纹身……不,那不像后天刺青的纹身!更像是……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某种印记?联想到药渣里的玉髓芝残渣,联想到他体内那诡异的冰火冲突……
一个惊人的、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在谢观止脑海中炸开!
难道……沈衔璧并非中了奇毒,而是身负某种罕见的、至阳至烈的……先天血脉或体质?那玉髓芝的至阴至寒之力,是用来压制这血脉力量的?!所以才会形成这种诡异的平衡?!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连谢观止自己都吓了一跳。若真如此,那他之前的药方路子就完全错了!温通经络的药浴,虽然温和,却也在无形中助长了那被压制的阳火之力,导致与玉髓芝寒气的冲突加剧,才引发了第一次药浴的痛苦!后续药效被压制,也是因为沈衔璧的身体本能地在抗拒这种“助阳”之力?
“燥郁……是有些。”沈衔璧的声音打断了谢观止的思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夜间多梦。”他显然也深受其扰,并未否认。
谢观止的心沉得更深了。这几乎印证了他的猜测!他需要更多证据!需要确认那个印记!
“公子,”谢观止深吸一口气,决定铤而走险,抛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要求,“药浴虽有效,但为防万一,也为了调整后续药方,在下……需要查看一下公子药浴后肌肤的细微反应。比如是否有异常红疹、脉络走向等。这隔着十丈……实在是……”
他话没说完,沈衔璧的眼神已经变成了万载寒冰,窗缝“啪”地一声关得只剩一条头发丝那么细!
“谢、观、止!”沈衔璧的声音隔着窗缝,带着被冒犯的极致怒火和一丝……慌乱?“你找死吗?!《十诫》第九条是什么?!阿大!把他给我叉出去!今日复诊结束!药浴……药浴照旧!再敢提看肌肤,剜了你的眼!”
“公子!公子!医者父母心啊!这是为了治病!治病啊!”谢观止徒劳地喊着,已经被两个如狼似虎的护卫架住了胳膊,拖着就往院外走。脖子上的《十诫》牌哐当作响。
“把他扔回狗窝!面壁两个时辰!今晚的饭……减半!”沈衔璧冰冷的声音从窗缝后追出来,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谢观止被狼狈地拖走了,但这一次,他脸上没有太多沮丧,反而眼神闪烁,充满了惊疑和一种发现重大秘密的兴奋。
他几乎可以肯定,沈衔璧左臂上那个火焰状的印记,绝对是他“寒症”的关键!沈衔璧那过激的反应,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被扔回杂物间,脖子上的《十诫》牌也没被取下。谢观止摸着沉重的木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思却异常活络。
“玉髓芝压制……先天阳火血脉?乖乖……沈衔璧啊沈衔璧,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谢观止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医者独有的、遇到疑难杂症时的狂热光芒,“这可比什么寒邪入体有意思多了!”
他摸了摸袖袋深处——那里除了那片玉髓芝残渣,还有一小包他这几天偷偷摸摸、利用阿大偶尔松懈(比如吃饭时)溜去药房边角,顺来的几味极其偏门、药性也极其温和、但专门用于探查和安抚特殊血脉躁动的草药粉末。
“面壁?减饭?”谢观止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充满挑战意味的弧度,“沈公子,你这病,小爷我还真就治定了!不就是《十诫》吗?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