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向
吉先前睡了一觉,手机来的时候忘记了交话费,他百无聊赖的在房间和二楼来回走了两遍。

    外婆已经在客厅睡着了,言吉关上电视把风扇调成了转头模式,随后就出了门。

    一出院子言吉就后悔了,先不说毒辣的日头,他站在去县另一边的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修出了一条,明明之前是有座房子来着,言吉走进了一条相对熟悉的路,路两边全是房子车不多人也不多,放眼看去冷冷清清的,有几家店铺也是关着门,唯一看起来还算热闹的就是一个小麻将馆。

    这种落后的县年轻大多都出去寻出路,又或者总是几张熟悉的面孔,大部分人看到言吉都多看了几眼,为数不多的年轻人里几乎没有人见过他这张生面孔。

    几个坐在麻将馆门口的中老年人讨论了起来。

    一个老人问:“这是谁家的?”

    另一个人答茬:“不晓得,没见过。”

    “好像是谷娟的外孙,今天老鹅说看到品娟带着她孙子从街上回来。”

    几个人七嘴八舌。

    言吉的步伐稍微的僵硬了下,他们说的都一字不落的进到了他的耳朵里。

    言吉外婆的房子已经是在县边缘了,去中心的街上要坐一个小时的车,燃也的家则是在边界,两家水泥房子的中间有一座又小又窄的瓦片房,它只有一层,房子和房子之间根本就没有缝隙,门前被两边的院墙强制隔出一片院子,杂草丛生又破又旧,言吉只记得像一间杂物间。

    言吉站在房子不远的树底下,旁边是一条河,比起三年前房子变得更破,瓦片不知道怎么被打下来几片,三座房子大门都是紧闭一个人也没有,言吉的思绪飘荡,八岁的燃也倔强的指着这个地方说:“这是我住的地方。”

    言吉是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燃也没有说家。

    他捡起一块石头,隔着栏杆扔进了河中,平静的水面被一块石头打破溅起水花,很快又恢复平静,他猜到或许燃也已经没有和那个混蛋住一起了,但他只知道这个地方,出于对杨志鹏的畏惧言吉还是迟迟不敢上前。

    旁边的门突然被打开,老五看到言吉很是意外:“小吉?”

    言吉半张嘴,咽了口唾沫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他小跑到老五的门前问:“五爷爷,谢燃也还住在这吗?”

    老五错愕的神情陡然变成了骇怕,他瞪着眼睛,沙哑的喉咙里发出夸张的颤音:“我怎么知道,你干嘛问我!”

    言吉被老五怪异的反应吓到了,他下意识退了两步,旁边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有气无力又带着中年男人声线的声音传来:“老不死的你在鬼叫什么!”

    言吉和老五同一时间看过去,虚掩着的房门后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言吉只能看到男人的半张脸,他的头发乱糟油腻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死盯着言吉,尤其瞳孔还突了出来,颧骨突起奇怪的是皮肤又耷拉在他的脸颊旁,言吉直接跑了出去,男人一口黄牙皮笑肉不笑的来回打量言吉。

    那个男人是燃也的父亲谢志鹏。

    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热气慢慢包裹着言吉,汗水浸透了言吉的后背他是沿着河跑的,他翻过栏杆走到河边捧起水不断的朝脸上清洗似乎在洗不干净的东西。

    燃也一定不住在这里了,言吉确定的想。

    可是如果燃也不住这里了,他要去哪找他呢,言吉倏地站了起来,他踢翻岸上一块立起来的石头,也不知道骂谁他大喊:“操!”

    外婆找到言吉的时候,他全身湿透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老人心头一惊:“小吉你这是怎么了?”

    言吉在外婆的惊呼声中回了神智,目光越来越多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外婆牵起他的手往家走,言吉抹了一下酸涩的眼睛。

    “外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外婆有预料的叹了口气:“谢燃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了,别人说他是出去打工了。”

    言吉怔愣,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沉了一下。

    外婆握紧了言吉的手:“小吉,别靠近那座房子了。”

    他沉默着,对上外婆心疼的目光,言吉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