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晏靠在墙边,脸上满是被打扰的不快:“你另外找地方吧,这里没有空地了。”
谢听晚左右张望,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自己和纪晏两个人。也就是说,只要说服纪晏她就能留下来。
纪晏还在盯着她看,但谢听晚感受不到他身上的味道有什么变化——说明他现在没有生气。既然没生气,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谢听晚试图向对方展现自己最友善的笑容:“我只需要占一个小角落吃饭,不会打扰到你的。”
纪晏没说话,表情仍然冷冷的。谢听晚拼尽全力维持着微笑,心里急切地盼望着纪晏突然能有和自己一样的通感能力,这样对方就能闻到自己的味道是多么无害、多么友好、多么值得信赖。
在她的努力下,纪晏终于有所动作——他皱了皱眉头。
……不管,反正纪晏的味道说明他没有生气,就默认他不反对吧。谢听晚大步走进天台,找了个小角落擦擦,自然而然地坐下了。
“喂,”纪晏黑着脸走到谢听晚旁边,“我记得我没有答应你留在这里。”
谢听晚已经拆开一个三明治塞进嘴里,她好奇地看一眼纪晏,边咀嚼边说:“但是你的味道告诉我你不反对我留下来。”
“味道?”
既然分享了纪晏的天台,那谢听晚也应该分享她的秘密:“你的名字,还有你整个人的味道……我不是说你真正闻起来的味道,我说的是你能让我感受到的味道。”
“名字也有味道吗?纪晏在谢听晚身边坐下来,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有的!”谢听晚冲他比划,“我有通感症,所有的字在我这里都有味道,也有画面,有些还有声音——不是字本身的读音,而是别的声音。比如我的名字谢听晚,就有一种雨打芭蕉的声音,看上去像一幅蓝色混合着绿色的画。”
“也有人这么和我说过……”纪晏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他才开口。
“那在你的脑海里,纪晏是什么味道?”
“是海盐柠檬茶的味道。”谢听晚不假思索地开口。“非常清爽,而且让人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像是一个即使好久没有联系再见面时仍然可以互相开玩笑的好朋友。”
说到这里,谢听晚忽然意识到自己描述的东西太抽象了。她曾经试过向许多人这么滔滔不绝地转述过自己的通感,得到的无一不是对方看神经病的眼神。
“你在开玩笑吧?”
“或许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这么胡说八道我也会啊,那我还能说我觉得谢听晚这个名字很难闻呢。”
“——很有趣。”
纪晏忽然笑了笑,说:“很有趣。”
谢听晚张开嘴,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想说的下一句话。一直冷着脸、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的纪晏,此时此刻正浅浅地笑着,对谢听晚天方夜谭一般的话语做出评价:“很有趣。”
“所以在你眼里,不同人名字的味道会有所不同吗?”纪晏主动追问道,“别人都是什么味道呢?”
围绕着纪晏的海盐柠檬茶味忽然变甜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或许比奶茶中的少少少少甜还要少,但谢听晚还是捕捉到了。
他相信我说的话。谢听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他不觉得我是神经病,也不觉得我是骗子,他真的相信我有通感症。
谢听晚磕磕巴巴、又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是的。比如我的同桌汪锦,她的名字就很甜,像在酒席上吃到的炼乳馒头。不过她的名字虽然是甜的,人却有一种胡椒粉的味道,我在她身边时总忍不住想打喷嚏……”
“我的妈妈谢善,她的名字有一点栀子花的味道。不过那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栀子花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淡,更像是一张纸泡湿后的味道……”
“我们的班主任不是叫赵芳嘛。赵的味道是糖水里芋圆的味道,不过和芳字搭配在一起就更像是煮熟的番薯的味道,反而没那么美味了……”
谢听晚觉得自己从未说过那么多的话。在吃午饭那短短的四十分钟里,谢听晚几乎将脑海里所有名字的味道都一股脑地分享给了纪晏。不,还不够,除了名字的味道,谢听晚还想和纪晏分享数学题的味道,她喜欢的歌曲的味道,新看的小说的味道……
午睡的预备铃声响起,将谢听晚所有准备分享的话题又强行塞回了肚子里。谢听晚只得垂头丧气地站起来,开始收拾她的东西。
纪晏看她拿着三明治的包装纸东张西望找不到地方丢,干脆接过来拿到了自己手上。谢听晚说谢谢时仍然没什么精神,和刚刚那个分享通感想法的谢听晚判若两人。
纪晏想了想,问:“预备铃声也有味道吗?”
“有哇!”谢听晚瞬间兴奋起来,看向纪晏时眼睛闪闪发光,“预备铃声的味道是下雨前空气里的味道,闷闷的、黏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