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今天怎么还文绉绉的?”张阿姨听了倒笑了下,眼里带着温情,“想当年我就是看上你这点酸劲儿。”张阿姨端起茶杯递给张叔,语气软下来:“说真的,这俩孩子是真可惜。人都不差,就是现在谈恋爱牵绊太多,哪像咱们那时候纯粹?” “可不是嘛,时代不一样了,爱情这东西的根儿都变了。”张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也接地气了些,“咱们那时候,国家号召‘一起奋斗’,俩人看对眼了,就凑一块攒钱买煤炉、打木床,住筒子楼挤着也高兴。家境、工作啥的都不是事儿,心齐就啥都能扛。现在倒好,房子、编制、退休金、孩子上学的学区,一样样都得摆出来算,爱情倒成了附带的了。” “对喽!”张阿姨拍了下大腿,“咱们那时候,爹妈哪管这些?只要对方人正直、肯干活,就放心让处。现在的家长可倒好,比孩子还急,一见面就查户口似的:‘在哪上班?’‘有房没?’‘爹妈是干啥的?’体制内的瞧不上干个体的,有房的嫌弃租房的,说是为孩子好,其实就是把自己的焦虑都压给孩子了。你想啊,晓冬爸妈都是事业单位退休的,能不跟她念叨‘找个稳定的’‘门当户对的’?她能不纠结?”
张叔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这就是做家长的糊涂,把‘有钱有保障’当成幸福了,却没教孩子怎么扛感情里的坎儿,怎么守着自己喜欢的人。念祖那孩子我知道,离婚带个姑娘,工作也是接散活儿,看着开朗,心里指定自卑。这自卑也不是天生的,多半是小时候家里条件一般,爹妈总说‘咱不如别人’,慢慢就刻在心里了。咱们那时候,谁家没难处?但爹妈总说‘人穷志不穷,好好干啥都有’,鼓励咱们往前冲;现在的家长呢?要么把孩子护得太好,要么就只看眼前实惠,让孩子连争取的勇气都没了。” “还有年轻人自己也不争气,心态太脆。”张阿姨撇了撇嘴,“念祖因为自己条件就缩手缩脚,不敢跟人家姑娘痛痛快快表明心意;晓冬怕家里说、怕同事嚼舌根,就干脆躲着。俩人都怕受伤、怕失败,把心思藏着掖着,不肯多走一步。哪像咱们那时候,就算吵得脸红脖子粗,也得把话说开,一起想办法,哪能说逃避就逃避?”“说到底,还是现在节奏太快,磨没了爱情里的耐心。”张叔望着窗外的夜色,语气里带着感慨,“现在啥都讲‘快’‘高效’,爱情也一样。认识几天就问‘处不处’,处俩月就谈‘条件对不对得上’,没人愿意花时间磨合,也没人敢承担‘选错了’的风险。再加上社会上总说‘谁谁嫁得好’‘谁谁找了个有钱的’,大家都怕自己的爱情比别人差,比不过现实。念祖和晓冬,就是被这股风气困住了。” “希望他俩能想明白吧。”张阿姨轻声说,“感情这东西,终究得跟着心走。房子车子能挣,可真心对自己的人错过了,再找可就难了。念祖到云南好好搞项目,说不定能挣点底气;晓冬也好好想想自己要啥,别被旁人的眼光绑着。” 张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水早凉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映着两个老人眼底的怅然。时代在变,日子越过越好,可爱情里最本真的勇气和坚守,倒慢慢被现实盖过去了。
而此刻,我正开车回到家,快速收拾着行李箱。云南的项目资料、笔记本电脑、换洗衣物,被我胡乱塞进包里,脑海里反复闪过晓冬的消息和她刻意忽视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涩。顺手拿起桌上女儿送我的平安符塞进兜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符面,才稍稍稳住几分心神。我拉着行李箱出门,夜色里,车子朝着张翰林家的方向驶去。
张翰林早已背着包在楼下等候,脚边还放着一个装着项目基础资料的文件袋,见我过来,连忙上前帮着拎行李箱:“哥,机票订好了,还有四十分钟到登机时间,得快点。我爸刚才又打电话问了,说他明天联系好高雪峰先生,到时候他也飞过来。”我点了点头,正准备发动车子,张翰林却按住了我的手:“还是我开吧!”他语气诚恳,“我知道你今晚心情不好,开车不安全。我已经叫助理小李去机场等咱们,一会他把车开回来。”别看张翰林平时有时候像个公子哥,其实做事条理又细心。他虽然解散注销了公司,但核心骨干都保留下来,打算一起去云南打拼;公司的车连大G都卖了,就留下这台日产天籁,说以后跑项目我用着方便,其实是方便我约会晓冬。
我没推辞,默默换去副驾。翰林主动把副驾上的黑巴克移到了后座,车厢里很安静,张翰林看出我的低落,没再多问,默默打开了收音机,调到音乐台。
与此同时,晓冬已经回到了小公寓。她放下书包、钥匙和手机,没有开主灯,只拧开了墙角的落地灯。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磨砂灯罩漫开,在地板上投下一圈温柔的光晕,却没怎么驱散屋里的冷清。
她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上,目光呆呆地落在阳台外的夜空——小蛮腰的灯光刚熄灭不久,天幕沉沉的没有星星,只有晚班飞机的航灯在远处闪烁,像转瞬即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