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因万物终有逝去之时(3)
    逐火的英雄们啊,为何不知疲倦地追逐神明的脚步?

    逐火的英雄们啊,为何永不停歇地踏遍这片大地?

    逐火的英雄们啊,为何无休无止地挥动武器,洒落如金的血?

    来古士静立灵水盆边,身侧站着银眸的少年。

    步步走来的白发英雄手捧泰坦的火种。

    他满身狼狈,脸颊上残留下了金血被擦拭过的痕迹,光洁的铠甲上留着风霜抚过的痕迹,唯有手中的重剑依旧如新铸般凛冽,仿佛一切过去的岁月都未曾在它身上留下痕迹。

    外界纷乱,但灵水静静荡漾。创世涡心依旧宁静。

    “看来我们还有另一位见证者。”

    安提基色拉人的目光掠过白发的英雄,落在他身后的客人身上。

    来古士低语:“*身后即是一线生机,却仍选择向前。”

    白厄蓦然回首,毫不意外地看见那位灰发的无名客。

    他怔愣半响,无奈地笑了。

    “……搭档。”

    青年最终只吐出这个词:“谢谢你,在最后一刻依然陪在我身边。”

    “两位阁下,请献上这最后的火种吧。”他彬彬有礼地躬身。

    安提基瑟拉人侧身让开,他身后的盆中灵水感应到火种的靠近,微微激荡起来。

    “让【负世】奏响再创世的凯歌。”

    白厄缓步上前。

    穹立于他右手侧,注视着他将火种递向灵水。

    然而就在火种即将触水的刹那,时间戛然而止。

    青年的表情骤然凝滞,灵水掀起的波澜纹丝不动,火焰的噼啪声也停歇下来。

    一切都静默了。

    而身为被停滞的一员,穹却并未失去意识。

    他只看见了一片金色。

    金色的光点不断扩大,最终展现出了它真实的面目。

    一片堪称淳朴的农忙小村落。

    ?神礼观众?:“那么,在这逐火之旅的终结,请允许鄙人先稍稍停下演员的上场,转而在幕间为您带来一场更为沉浸的戏剧。”

    “好让您更加深刻地了解到翁法罗斯,是为何出现。”

    另一边,吕枯耳戈斯回到了【神话之外】。

    “背叛者……并不令我意外,【赫卡忒】。”

    赫卡忒也不意外他没发现。

    原本布满电线与机械滴答声的【神话之外】,早已成为菌丝滋长的温床。

    但来古士似乎毫不在意。

    「赞达尔」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先是说服潜藏的【无漏净子】在再创世的最后时刻扰乱忆质流,再以德谬歌的数据残片为饵,诱导【阿耳忒弥斯】回归防火墙。”

    “籍由此,你从【塞涅忒】权限中窃得的那部分,便也能随着它的回归,为外界打开翁法罗斯的大门。”

    浑水摸鱼,谁知摸到的是鱼,还是石头?

    “可惜,以上一切,皆是你遮掩真实目的的帷幕。”

    他摊开手掌。

    一只小巧的鸟笼被「来古士」托在手心。

    死去多时的鸟被困在笼中,鲜亮的蓝色尾羽早已褪为褐色。它喉间有一点金光隐隐闪烁。

    智械伸手探入鸟雀咽喉,取出一枚石子般的物体。

    来古士:“你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将【大地】的火种送出而已。”

    在十二因子之中,吉的权能最为特殊。

    大地的泰坦吉奥利亚,曾宽厚地将世间飞鸟走兽拥入怀中。

    自然,祂的火种亦为生命预留了栖身之所。

    赫卡忒沉默不语,算是承认。

    “可惜,我已将你期待的救世主拖入幻境。他将目睹翁法罗斯三千万转的挣扎,也将知晓其内核深处最深的恐怖——一位即将破壳的绝灭大君。”

    那些湛蓝菌丝已被轻易清除。来古士随手将鸟儿丢到一旁。

    作为雕塑家,作品被人欣赏也是他创作的动力。

    “此时,此刻,你又何必做无谓的挣扎?”

    这片空间恢复如初。

    红色的光点影影绰绰,机器的滴答声无声地催促着时间的流逝。

    赫卡忒注视着自己的造物主,心中陡然涌起强烈的不满。

    智械是否会梦见电子绵羊?

    与那位被他引来此地的天才相比,?赞达尔?更为傲慢。

    但他依旧设法在这看似无懈可击的茧房上,钻出了一个小小的孔。

    那枚借长夜月送出的负世火种与昔涟,已成功送至翁法罗斯之外。

    只需静待时日,等到那位凭借同谐窥探到他送出的小小礼物的天才找上门来:

    他便能松开束缚翁法罗斯的绳索。

    但这些,不必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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