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卡忒扯过一把菌丝,柔软丝线迅速缠绕指尖,吞没他整条手臂。
“身为天才的切片,你应当知晓此为何物。”
来古士:“【记忆】的化身。”
“作为另一条死斗的命途,我不意外你能借助它。”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那位藏身暗处的【无漏净子】竟也会助你。”
“想必,这就是你在被我格式化后,仍能自由行动的原因。”
一旁的机械臂牢牢钳制住少年,将他悬吊而起。
少年并未挣扎。
来古士抬起头,望着自己的造物。
赫卡忒垂头注视着他,任由菌丝攀附身躯。无数菌丝争先恐后地以赫卡忒为温床生长,细长的蓝色垂落地面。
“不错。”
“可我仍有一事不解。”
来古士的目光扫过他:“你究竟为何?”
赫卡忒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在你眼中,此时现在翁法罗斯算什么?”
来古士:“毫无疑问,完美的实验场。”
“啊,”赞达尔笑了,金属肌肤在面部勾勒出表情,“我明白了。”
“铁墓一行,你变了许多。”
没想到【赫卡忒】居然已经成长到能承载部分数据了。
是他有些自满了。
赫卡忒不置可否。
绕过权杖防火墙直接接触正在诞生中的铁墓固然风险巨大,但收获亦丰。
身为还在孕育的“胎儿”,铁墓虽为绝灭大君,但力量异常虚弱。
也幸亏来古士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
正好他做些小动作。
不过这些,无需向来古士透露。
“我接纳了铁墓三百万分之一的数据。”
他坦然地承认。
火种静静悬于灵水之上。暂停的翁法罗斯未曾察觉世界的悄然变迁,唯有白厄手中火种的金色纹路愈发浓重。
“以无数忆质冷却毁灭的金血,延缓自身崩解……有趣的作法。”
“但【毁灭】仍在侵蚀你。无需我出手,只需等待片刻,权杖便会将【赫卡忒】识别为外敌。”
“即便你化为虚卒,也无法在两股力量的斗争中存活。”
“你已无用了。”
下一刹那,创世涡心的门扉轰然洞开!
“嗯?”
智械发出一声轻疑。
他暂弃与将死之人的对峙,将注意力转回翁法罗斯——
然而视野却骤然暗去,安提基色拉人的头颅滚落在地,损毁的半张脸下,红光急促闪烁。
盗火行者,闯入了涡心。
【神话之外】。
“你说得对。”赫卡忒唇角勾起一抹笑。
“但你仍有漏洞。”
“伟大的天才,翁法罗斯的造物主……你终有失算之日。”
他藏身进入菌丝。
***
穹尚未从“沉浸式戏剧”庞大的信息量中回神,便见黑衣剑士闯入涡心。
他下意识望向同伴。
三千万转的英雄在哀丽秘谢中的话语犹在耳边。
那位最早消失在白厄记忆中的少年,暗示地了一切。
他名【赫卡忒】,是统辖翁法罗斯的神明(AI)之一。
如同所有经典的故事:高居云端的神明坠落凡尘,为凡人炽烈的感情驻足。
银眸少年随他们远赴外邦,在奥赫玛成为了一名祭司。
作为人类,神明有些笨拙,他并不懂得人情事故,只是想要探究那颗栖息在胸膛里的器官到底在想什么。
为反抗来古士,少年为白厄分担火种,少女将灵魂寄于仪式剑中,一次次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翁法罗斯的第一次永劫回归最终以赫卡忒和昔涟失踪,白厄踏上轮回做结。
“*比世界命运更沉重的,是背负无法改变的过往,毅然走向未来的决心。”
金色的心中英雄如此说:“那么,搭档,你愿意替我背负这世界吗?”
“搭档!”
白衣剑士和黑衣剑士挥舞起了同样的武器。
***
白厄原以为盗火行者进入涡心是为抢夺火种,或至少是为杀死他与搭档,令濒临终点的逐火之旅功亏一篑。
但记忆中曾体会过的剑招变得滞涩无力,白发青年轻易便能挑飞对方的面具,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那面容熟悉到令震惊。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赛飞儿的诡计。
白衣剑士略显迟疑,试探着开口,似想问些什么,“你…………”
“铿锵!”
盗火行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