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他的戏份排得很满,从清晨一直拍到日暮,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是一场涉及众多配角、调度复杂的群戏,他在其中有几个关键的反应镜头。高强度的工作和紧绷的神经让他疲惫不堪,但一想到这是最后一天,心底又弥漫开一种复杂的不舍。
顾泽呈今天似乎也格外忙碌,他的戏份穿插在各个场景,两人几乎没有直接碰面的机会。只是在一次转场的间隙,人流匆忙中,江宁洲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一个冰凉小巧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手心。
他下意识地握紧,那是一个独立包装的润喉糖。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顾泽呈的身影,那人就已经被助理和工作人员簇拥着走远了。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短暂得如同错觉的接触。
江宁洲悄悄将润喉糖放进口袋,指尖残留着那瞬间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他总是这样,在最细微处,给予他无声的慰藉。
最后一场戏,是江宁洲饰演的仙门弟子在一场变故后,与几位同门站在废墟前,眼神里要流露出震惊、悲痛与一丝不屈的复杂情绪。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他酝酿着情绪,回想起这几天在剧组的点点滴滴,那种即将离开的不真实感和对眼前这个人、这个地方的眷恋,意外地帮助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色所需的那份复杂心绪。
“卡!很好!情绪非常到位!”导演的声音带着赞许,“宁洲杀青了!辛苦了!”
现场响起一片礼貌性的掌声。工作人员上前帮他拆除身上的麦克风。江宁洲松了一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空落落的疲惫。
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却发现顾泽呈并不在现场。听场务说,他拍完上一场戏,已经赶去另一个棚拍夜戏了。
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江宁洲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缓缓塌陷下去。他默默回到休息区,换下戏服,卸掉沉重的头套和妆容,看着镜子里恢复清爽却难掩倦意的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笼罩了他。
也许,剧组里的那些特殊关照,真的就只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也许,那天晚上在房车里的确认,只是因为氛围太好而产生的错觉。毕竟,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现实差距。
他拖着行李箱,跟着剧组安排的车回到酒店,情绪有些低沉。同屋的前辈已经提前离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他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散疲惫和低落。出来时,发现那部备用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顾泽呈的助理小张。
他回拨过去。
“江同学,杀青辛苦了!呈哥这边夜戏还没结束,他让我转告您,明天中午他做东,在影视城旁边的‘静苑’请您吃个饭,算是给您饯行,时间定在十二点,您看方便吗?”小张的声音依旧热情周到。
江宁洲愣了一下。杀青饭?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只是客套?
“方便的,谢谢张助理,也……谢谢顾老师。”他压下心头的疑虑,应了下来。
“好的,那明天中午十一点五十,我准时到酒店楼下接您。”
挂了电话,江宁洲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从谷底又被拉了起来。他点开微信,那个对话框依旧安静。他没有发消息去确认,也没有道谢。一种莫名的倔强让他选择了沉默。他需要当面确认,这顿饭,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中午,小张准时来接他。“静苑”是影视城附近一家以私密性和菜品精致闻名的私人菜馆,通常需要提前很久预订。
小张将他引到一个僻静的包间门口,便礼貌地止步离开了。江宁洲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包间里,顾泽呈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下了戏服,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少了镜头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清俊儒雅。他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景致,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没有镜头,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泽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来了。”
“顾老师。”江宁洲走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心里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缘。
菜品很快上齐,精致可口,都是些清淡养胃的菜式。顾泽呈动筷子,吃相优雅,并没有急着说话。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昨晚睡得好吗?”顾泽呈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终于开口,问的却是一个家常的问题。
“还……还行。”江宁洲老实回答,其实他昨晚翻来覆去并没睡好。
“嗯。”顾泽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能看穿他的言不由衷,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