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生活逐渐步入一种规律的忙碌。江宁洲的戏份确实不多,但分散在不同的场景和时段,让他得以更全面地观察这个庞大的造梦机器,也得以在更多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那个人的身影。

    顾泽呈无疑是整个剧组的核心。他的戏份最重,从清晨到深夜,几乎都能在片场看到他要么在拍摄,要么在研读剧本、与导演讨论,要么就是在短暂地闭目养神。他对待工作极其专注和严谨,一个眼神,一句台词的语气,都会反复琢磨。那种专业的态度,让江宁洲心生敬佩,也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与真正优秀演员之间的差距。

    两人在公开场合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顾泽呈不会主动与他攀谈,江宁洲更不会贸然上前打扰。但那种无声的关照,却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比如那场清晨练剑的戏。江宁洲需要完成一套基础剑法动作,他提前练习了许久,但真到了镜头下,穿着厚重的戏服,戴着紧绷的头套,动作难免有些僵硬,力度和美感都不够。

    “手腕发力,带动剑尖,不是用手臂蛮力。”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宁洲动作一僵,回头看见顾泽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也拿着一把道具剑。他并没有看江宁洲,而是随意地挽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潇洒漂亮,精准地示范了发力技巧。然后,他收剑,目光平静地扫过江宁洲,仿佛只是路过时随口指点,随即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区。

    周围的工作人员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小声赞叹:“顾老师真是没架子,还指导新人。”

    只有江宁洲知道,他那看似随意的示范,恰好解决了他最核心的问题。他依言调整,再次演练时,动作果然流畅了许多,连武术指导都点了点头。

    又比如一次拍夜戏,山里气温骤降,穿着单薄戏服的江宁洲在候场时冷得微微发抖。一件厚重的军大衣突然披在了他身上,带着熟悉的、清冽的气息。

    他愕然回头,只看到顾泽呈的助理小张笑眯眯的脸:“江同学,山里晚上冷,多穿点,别感冒了影响拍摄。”

    是助理送来的。理由无可挑剔。

    但江宁洲披着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带着顾泽呈常用香水味的军大衣,感受着残留的体温和驱散的寒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最让他心跳失序的一次,是在拍摄一场需要他御剑飞行(后期特效)的戏份。他被威亚吊到半空,需要做出飘逸潇洒的姿态。第一次被吊这么高,他内心难免紧张,身体有些僵硬,导演在下面喊了几次“放松,表情自然点!”效果都不理想。

    正当他有些懊恼时,目光不经意间向下扫去,恰好对上了顾泽呈抬起的视线。那人就站在监视器旁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盯着他吊威亚的窘态,而是静静地看着他。接触到他的目光,顾泽呈几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头,眼神沉静而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仿佛在说:“你可以的。”

    就那么一个眼神,奇异地抚平了江宁洲大部分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身上的不适,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遨游天地的修仙者,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空灵。

    “好!这条眼神对了!保持住!”导演的声音带着欣喜。

    当威亚缓缓将他放下时,他的脚还有些发软,工作人员上前帮他解开装备。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顾泽呈的方向,却发现那人已经不在原地,正走向另一个拍摄区域,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目光交汇与鼓励,从未发生过。

    这些细碎的、被精心隐藏在正常工作流程下的点滴,构成了江宁洲在剧组里独特的甜蜜体验。他知道,他们之间有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默契。这种认知,让他即使每天累得筋疲力尽,心底也总是漾着浅浅的、持续的欢喜。

    这天晚上,他没有戏份,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明天的台词和表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G】。

    【G:明天下午,B组3号棚,有你的戏?】

    【江海一隅:嗯,是一场和几位师兄一起商议事情的室内戏。】

    【G:嗯。那场戏台词不多,重点是反应。注意听对手演员的台词,给出真实的情绪反馈。】

    他像是在做最寻常的表演指导。

    【江海一隅:好的,我记住了。】

    过了一会儿,就在江宁洲以为对话结束时,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G:头发被头套扯得有点痛的话,可以让化妆师帮你调整一下发际线位置的胶,会好很多。】

    江宁洲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他……他怎么知道自己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头套边缘扯得头皮发痛?他明明没有表现出来,连皱眉都极力克制了。

    这种被细致入微地观察着、关心着的感觉,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

    【江海一隅:……你怎么知道?】

    他忍不住问了出去。

    这次,隔了稍长一会儿,回复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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