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几个演员等在那里,互相都不太熟悉,只是客气地点点头。江宁洲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是,以顾泽呈的咖位,行程安排肯定和他们不同,或许有专属的车辆和化妆时间。
七点整,剧组大巴准时出发,载着他们前往位于影视城深处的化妆基地。古装剧的妆造极为繁琐,尤其是他们这些需要戴头套的男演员。江宁洲被按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和发型师在他脸上、头上折腾了将近三个小时。
当他终于顶着完整的古装造型,穿着层叠的戏服走出来时,感觉脖子和脑袋都沉重了不少。镜子里的人,长发玉冠,广袖青衫,眉目清朗,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连他自己都有些认不出了。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他们乘车前往今天拍摄的外景地——一处搭建在山水间的“仙门”场景。到达现场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繁忙。灯光、摄影、场务各司其职,导演正在监视器前和摄影师沟通着什么。
而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身影。
顾泽呈。
他也已经做好了全套妆发,一身玄色镶银边的劲装,长发高束,比平日多了几分凌厉与肃杀之气,正是剧中男主角、一位背负重任的仙门首席弟子的造型。他正微微低头,听着导演说话,侧脸线条冷峻,气场强大。
似乎感应到视线,他忽然抬眼,目光穿透忙碌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刚刚下车、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江宁洲身上。
那目光只是一掠而过,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无意中扫过一个陌生的剧组工作人员。随即,他便重新低下头,专注地与导演交流。
江宁洲心头那点隐秘的期待,像是被细小的针尖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凉的涩意。他默默垂下眼睫,告诉自己:这才是正常的。在剧组,他是万众瞩目的男主角,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配角。那天晚上在房车里的温柔和确认,或许只存在于那个特定的、私密的空间里。
“江同学是吧?你的戏份安排在下午,先到这边候场区等着,熟悉一下走位。”一个场务过来,公事公办地对他说道。
“好的,谢谢。”江宁洲收敛心神,跟着场务走到一片用隔离带划出的区域,那里已经坐了几个和他一样等待的配角演员。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拿出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那个众星捧月的身影。
顾泽呈开始拍摄了。是他的单人戏份,一场情绪爆发力极强的重头戏。
监视器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江宁洲能清晰地看到顾泽呈沉浸在角色中的状态。他的台词功底极好,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充满了戏剧张力,将角色的痛苦与挣扎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息凝神,被他的表演所吸引。
江宁洲看着那样的顾泽呈,心底那点涩意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敬佩,是折服,是对专业演员强大魅力的直观感受。这个男人,在属于他的领域里,确实光芒万丈。
“卡!很好!这条过了!泽呈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导演的声音带着满意。
顾泽呈从戏里抽离出来,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淡漠,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杯,在专属的休息椅上坐下,闭目养神。他的位置,离江宁洲所在的候场区并不远。
候场的时间漫长而枯燥。江宁洲努力集中精神默戏,但古装剧的礼仪和特定走位对他来说确实陌生。副导演过来简单讲了一遍,他听得认真,实际操作起来却还是有些僵硬。
“手腕再抬高三分,步态要稳,带着仙家的飘逸感,不是走路带风。”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江宁洲愕然转头,发现不知何时,顾泽呈已经站在了他身侧不远处,手里也拿着剧本,目光却是落在他的动作上。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做最寻常的指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恰好路过,随口提点一句。
周围有几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顶流前辈指导一下新人,再正常不过。
江宁洲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他依言调整动作,努力做出“飘逸”的感觉。
顾泽呈看了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区。
然而,在接下来的拍摄中,江宁洲微妙地发现,当他对某个走位或礼仪细节流露出不确定时,顾泽呈总会“恰好”在他附近,或是与导演交流时,用他精准的表演做出一个标准的示范,恰好能被他看到;或是当他某条戏因为紧张ng了几次,有些沮丧时,会听到顾泽呈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对导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