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书卷,兽皮陈列其间,大部分都允许弟子刻录、借阅,唯有少数一些珍本不许带出这藏经阁,只能在此间研读。
《太虚禁制》《乾坤锁灵秘要》《小千符禁》……李无涯推荐的这几部,便在此列。
她看着桌案上熟悉的经卷和玉简,朝李无涯微微一笑:“多谢师兄荐书。我会用心研读。”
李无涯静静看她神色,忽然道:“是我疏忽了。你既常来此,又对禁制有兴趣,这一层内相关的典籍,想必早有涉猎。”
他眼神中极少见地掠过一丝懊恼。
冷素心没想到他观察如此入微,坦言道:“我确实粗略看过。但师兄既然推荐,定有不凡之处,温故而知新,亦无不可。”
“不必。”李无涯却道,“我将个人修习禁制的一些心得录于玉简,助你少走些弯路。日后若有不懂的,也可以随时问我。你且在此稍等片刻。”
冷素心一愣,若说前面的答疑与荐书,都可以同门之谊来解释,可这一步,未免过于周到了。
她确实对这禁制之学感兴趣。若在平时,她未必会推辞。
可那日执法堂之争,她虽未听完全程,却也在之后与楼长清交谈中得知,李派中有一位阵道高才仿制楼长清禁制、行嫁祸一事。
李无涯禁制水平宗内闻名,若此人便是李无涯,她如何能同他往来交好?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李无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开口:“伪造一事,与我无关。”
冷素心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他在向她解释?
且不说是真是假,以内门师兄的身段,亲自跟她一个外门炼气弟子澄清,这份姿态已足够令她吃惊。
她沉默片刻,终是应道:
“如此……便谢过师兄了。”
两人顺理成章的交换了传讯玉简。接下来,冷素心重温他推荐的几部经典,心神不知不觉沉了进去。
李无涯坐在她对面,将禁制心得录于玉简之上。一抬眼,便看到她垂眸阅卷的侧影,安静而专注。
过往他每每经过二层,往里看去,也曾数次在角落里看到那静女其姝的倩影。
如今相对而坐,近看之下,更是清丽难言,不可方物。
日影渐渐斜去,书案上铺上一层暖色。
对坐两人默然无言,气氛却意外地融洽,一个窈窕淑女,一个端方君子,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楼长清来到这二层之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他脚步微不可察一顿,随即朝二人走了过去,声音听起来一如平常:“素心,原来你在这。”
冷素心一惊,心神陡然从玉简中抽离,见到楼长清脸上温润如玉的笑容,心中无端生出一丝心虚。
她面上不动声色,反问道:“你怎么会来藏经阁找我?”
楼长清并不回答这个问题,温声道:“天色不早,该回去了。你身子才好了些,不宜过度耗神。”
这番话格外体贴与亲昵,任谁也能听出他二人关系匪浅。
李无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神色波澜不惊。
“冷师妹,”他将手中刚刻录好的玉简递了出去,“若有任何不解,可随时传讯于我。”
冷素心感到两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温和,一道平静。她垂下眼帘,伸手接过那只玉简。
“多谢师兄。”
李无涯颔首,转身离开。
由始至终,这两位内门最负盛名的天才,都未对视一眼,也未说过一句话。
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楼长清的手便已自然而然地覆了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时辰不早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他语气温和,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
这样的体贴,反而让冷素心感到愈发不自在。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轻轻嗯了一声。
剑光掠过空中,转眼飞离了青云峰。
飞剑之上,楼长清神色如常,闲谈般问道:“今日上课,可还顺利?”
未等她回答,他又道:“李兄禁制造诣不凡,你得他指点,是桩好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全然是为她着想的样子。冷素心听着,心里那莫名的愧疚却如藤蔓一般滋长。
楼长清若是质问,她大可坦然解释,可偏偏这样体谅,反倒让她准备的所有说辞都无从开口。
她心中别扭,生硬地转开话头。
“澈哥哥,今日可休息好了?”
听她关心自己,楼长清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嗯,歇得很好。你出门前的叮嘱我都记着呢。”
他提及的,正是冷素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