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可心中的惊悸,却久久未能平复。

    窗外月黑风高,宛如一个不详的征兆。

    她跌坐在榻上,试图凝神入定,可方才楼长清的气息,黑沉的眼眸,不容抗拒的吻,滚烫的掌心……皆如鬼魅般萦绕不肯散去。辗转反侧间,意识逐渐昏沉,堕入杂乱的梦境。

    虽已入睡,却仍陷在泥泞不安的梦魇之中。

    梦中光怪陆离,一会是那残魂无神的注视和黏腻的触碰,一会是楼长清偏执的质问与充满欲念的吻。

    纷乱的画面陡然一转,莫名又变作这几日反复纠缠她的梦境。

    梦中,楼长清被诬陷入狱后,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中窥伺,于是行事愈发谨慎,非公开之处绝不踏足,其他如谈玄论道,烹茶煮酒,练功探秘等私约一概回绝,甚至想方设法将居处换到了主峰上,以求护山大阵庇护。

    可仍是百密一疏。

    那日,主峰一位执事匆匆唤住她,托她将一炼器图谱送至鹤归峰。此峰以炼器著称,乃宗门阵脉,她虽鲜少前往,略作迟疑,还是接下了。

    怎知才出云踪阵,步入一条僻静的石径,忽觉四周万籁俱寂,眼前骤然一黑。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却已错失逃跑良机。

    晕倒前的最后一瞬,她用尽力气抬眼望去,只看到一只向她探过来的手。

    到底是谁想害她?

    梦里她拼命想要看清,心神全力深潜,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透过迷雾看到那人的身形面容,连男女也未可知。

    只能顺着那伸来的手延伸过去,瞥见一截淡青色的衣袖。

    ……青衣!

    冷素心从梦中惊醒,心口狂跳,冷汗从额间涔涔滚落。

    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替她擦了擦额头。

    “怎么,可是魇着了?”

    略感熟悉的问话,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冷素心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冻住。

    她明明……已经回到了飞云峰独居的屋内。

    她僵硬地转头望去。

    床畔,青衣真传正斜倚而坐,笑吟吟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