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稻(六)
?”

    他抬起脸,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让客人经历这些,真是抱歉。”

    海平霖哦了一声,手指在脸上挠了挠:“那你就当我不是客人,是你的朋友不就好了?”

    兔子围着阿措转圈,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蹭他的手臂。

    阿措摸了摸兔子的背,鼻子一酸,眼圈慢慢红了起来:“嗯呢。”

    见他好些了,海平霖又摸了摸下巴:“村长刚才说,顾不上别人了,只能保全你,是什么意思?”

    “俺不知道。”阿措摇摇头,“爷爷不告诉俺。”

    阿措的眼睛红红的,兔子就卧在他怀里舔他的眼泪。

    海平霖想要安慰,在这种情况下又实在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说。

    气温愈来愈冷,冻得人心里发硬。

    这时院外传来杂乱的踩雪声,走走停停的;两人抬头一看,只见从大门处走进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个子的是一个青年,小眼睛小脸,瘦得像条猴;他手里牵着的,正是海平霖在官路旁见过的小女孩。

    见到来人,阿措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青年对海平霖嘿嘿一笑,看向阿措时却神色不悦:“俺娘让俺领妹子来找海大人的女儿,关你什么事?”

    两人目光交汇如同针尖对麦芒,阿措的脸色愈发难看;海平霖连忙挡在阿措前面,对青年问道:“有什么事吗?”

    海平霖白皙的脸颊旁染上凉意的红;兔子挡到她身前,呲牙低吼,警惕地盯着青年。

    青年上下打量了海平霖一眼,将小女孩往前推了推,自报家门:“俺是赵福,这是俺妹子玲娃;俺娘说海姑娘会些医术,就让俺领她来找你瞧瞧。”

    阿措拽了一下海平霖的衣角,海平霖侧俯下身;就听见阿措悄悄地说:“这个赵福是顺庄有名的闲汉,最不讨人待见;你给玲娃看病,尽量不要搭理他。”

    海平霖点点头,拍了拍阿措的肩膀,表示记得了。

    玲娃的衣服穿得非常厚,严严实实的,除了一双眼睛外几乎没有露出的地方;她被赵福推搡着,怯生生又笨重地走到海平霖面前。

    海平霖刚要扒开玲娃的衣领,赵福就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海平霖的手腕:“哎哎哎海姑娘,你可不能在这看俺妹子的身子,快进屋进屋。”

    赵福粗糙的手指在海平霖的手腕上暧昧地揉捏了一下;海平霖顿感恶心,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赵福一乐,小眼睛消失成一条缝。

    赵福虽然瘦,手劲却挺大,海平霖和玲娃两个姑娘被他推搡着,跌跌撞撞进了厨房。

    阿措站起身要跟进屋,赵福在门口叉着腰一站,昂着下巴,一脸挑衅:“俺妹子看病,你跟进去干啥?”

    兔子要进,也被赵福一脚搡了回去。

    “去去去,都不许进去。”赵福大咧咧往门口一坐,“谁想进,先从老子这过去。”

    阿措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理他硬要往里闯;赵福立刻尖着嗓子叫唤:“阿措哥,你家都快家破人亡了,还在这嘚瑟什么呢?咋的?一刻钟都离不开,她是你媳妇啊?”

    “你!”

    “汪!”

    还没等阿措动手,兔子突然一个闪身上前,一口咬上赵福的小腿。

    赵福疼得嗷一声不停打滚;兔子的牙又长又利,片刻就把他的裤子撕扯出一个大口子,整条肉血肉模糊。

    “死狗!看俺不打死你!”赵福举起拳头就要揍兔子;阿措眼急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措的抓握有千钧之力,一点一点收紧,赵福面色痛苦,拼命挣扎,但就是怎么都挣脱不开。

    阿措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说俺啥都行,但就不许冒犯海姑娘,否则,俺揍死你。”

    他的目光仿若头狼,只平静地盯着他,迸发出狠厉生硬的光芒。

    赵福被阿措的气势吓着了,他从未见过阿措露出过如此狠厉的模样。

    于是赵福连连求饶:“哥!哥!俺知道了!”

    阿措一把甩开他,赵福一下摔了个大屁蹲。

    “都别吵吵了!”

    屋内传来海平霖生气的呼喊;阿措瞬间变了脸色,朝屋里喊道:“哎,俺知道了。”

    海平霖朝门口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却换了副温柔和善的神情来:“玲娃,冷不冷?”

    火炉被海平霖烧得很旺,厨房里暖烘烘的。

    玲娃坐在凳子上摇摇头,慢吞吞脱下最后一件袄衣。

    小姑娘全身只剩肚兜,海平霖添上一把柴火,回头目光望过去,瞳孔瞬间惊缩成一个点。

    玲娃全身上下布满了黑色的硬刺,除眼睛外所有皮肤竟全是可怖的,麻麻赖赖的凸起;黑刺密密麻麻地突出她的皮肉,远望状似刺猬,却不见一点血珠。

    玲娃痒得受不了,不停地抓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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