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被发现,阿措缩着脖子准备挨揍。
但老爷子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竟意外地没有发火:“知错就好,回家敷药吧。”
阿措惊讶:“爷爷,你...你不揍俺吗?”
老爷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看了他一眼:“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阿措一下子明白了,神情伤感。
海平霖走上前,竖起耳朵:“怎么了?”
兔子紧紧跟在她身后,也跟着竖起耳朵。
阿措看了老爷子一眼,小声对海平霖说:“今儿是俺明叔的忌日。”
“明叔?”海平霖问,“也是你的亲戚吗?”
阿措点点头:“明叔也是俺爷爷捡来的,俺从小是被俺明叔带大的。”
“可是...”阿措蔫蔫地垂下脑袋,“去年今天,俺明叔去了趟梨县,回来就死了。”
海平霖倒吸一口凉气:“为啥?”
阿措咳嗽一声:“俺明叔回来后就一直吐血,全身凉的跟冰似的,话都不会说了。”
“俺明叔死的不明不白,他媳妇俺明婶也跟他去了,留下个娟娃成了孤女,还被饿鬼吃了。”
说到这里,阿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海平霖沉默,没有再说话。
老爷子长长叹了口气:“阿措,霖娃子,咱们回家吧,柱子爹回来了,眼下正在家里哭呢。”
柱子家院落里停着一口薄棺,木料很是温润,能看的出来这已经是农户人家所能承担的最好的规格了。
柱子爹坐在院子里嚎啕:“俺儿子丢了,现在俺娘子也丢了,俺不活了。”
几人回到村庄,柱子爹跳起,想抓着阿措质问。
但看见阿措胸前血淋淋的伤口时,他也被吓了一跳。
柱子爹面露心疼:“怎么弄的?”
“俺婶抓的。”阿措揭开布绷带,五条抓伤赫然展现在大家面前,伤口里的血肉翻了出来,虽不见骨,但触目惊心。
柱子爹一下子说不出话,难以置信地发起抖;他神情惊恐,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周遭空气都凝成黏液,束缚了他的手脚。
他似乎在低声喃喃着什么,大家都没听见;海平霖自幼五感清明,敏锐地捕捉到柱子爹口中的模糊话语——
“不可能...大人...人皮稻...神使...柱子...卷牙...”
乱七八糟的,在说什么?
海平霖觉得顺庄真是太古怪了,反正阿措的伤也不致命,大不了她把自己带的良药全给他留下;此时此刻,还是赶紧告辞为上。
海平霖再一次与兔子俩悄悄地退后,柱子爹细微的低语却钻进了她的耳朵;在听清语句时,海平霖的脚突然仿佛钉死在地上,雷鸣般的心跳鼓鼓震动——
柱子爹喃喃:“地祇...黄金蕊...”
黄金蕊?柱子爹竟然知道黄金蕊?
海平霖回头看向汉子,柱子爹失魂落魄,脸上褪去了所有血色。
大家谁都不敢去触碰他,眼睁睁看着柱子爹慢慢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围观的村民们全都不明所以,柱子爹的力气一下比一下狠厉,他的脸上马上肿胀起来。
阿措和海平霖都惊呆了,这是在干什么?
柱子爹疯魔般扇自己巴掌,大家反应过来,都七手八脚地去阻止他;但柱子爹就像一头发疯的牛,任谁都按压不住。
他宽阔的脸上血泪交错,状似恶鬼;老爷子哆哆嗦嗦地举起拐杖:“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见村长的话,柱子爹颤抖地放下双手,双眼通红地环视了一圈。
阿措捂着胸口,满脸惊愕。
柱子爹嘴唇颤抖着,目光落在院中央的薄棺上。
“爹...爹...,俺...”
柱子爹话都说不利索,老爷子想要上前,却被阿措拦住。
阿措看着柱子爹,目光深沉:“爷爷,俺叔不对劲,你别去,俺去。”
柱子爹咽喉剧烈痉挛,他跌躺在地上,面仰朝天;阿措走过去蹲下:“叔,你想说啥?”
“俺...俺把...”
阿措将耳朵凑到柱子爹嘴边,柱子爹嘴唇动了几下。
阿措皱起眉,神情漫上疑惑。
柱子爹瞳孔渐渐涣散;他努力伸向为妻子准备的薄棺,而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措扶起柱子爹,惊嚎:“叔!”
天空缓缓阴沉下来,一片一片雪花飘飘然落下,大地空旷寂静,远近无声。
下雪了。
顺庄这一件灭门大案迅速传到了梨县,梨县官府立刻派衙役将柱子爹的尸身运到县衙,询问一番后排除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