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心里涌起一阵寒意——没有脉搏。
这是怎么回事?
柱子娘的面容荒诞而怪异,竟令海平霖不寒而栗。
她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怪物就是这样的,这个屋子里这么多人,自己不会有事的。
她噔噔噔后退几步,又看向榻上的饭碗,才发现这是一碗生米,难怪没有热气。
柱子娘吃生米?
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精神失常,发疯吃生米也是可能会发生的事;但柱子爹看起来十分爱护妻子,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屋里,一定会时时守着。
那么柱子娘是怎么会在一瞬间变成饿鬼的样子呢?竟然连柱子爹都没有察觉,这太诡异了。
柱子爹扶着老爷子坐到椅子上,转头训斥阿措:“你太不像话了,万一给你爷爷气出病来怎么办?你虽然不是俺家亲孩子,但毕竟是个男丁,柱子没了,你未来是要给俺家传宗接代的,别再胡闹了!”
听闻此话,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说话,七嘴八舌:“是的呀,得有一个男丁娶媳妇生孩子,要不然香火怎么延续下去?”
“柱子爹真可怜,阿措太不懂事了。”
“没有香火可不行。”
……
阿措跪得笔直,瞪大一双眼睛:“俺说的都是真的。”
“你!”
“罢了罢了。”老爷子摆摆手,“不提了,柱子娘得怪病死了,赶紧准备准备吧。”
“爷爷!”
“闭嘴!”老爷子怒斥,“你每天胡说八道也就算了,怎么能和客人说这些?你让外人怎么看咱们村?你让县令大人怎么看咱们村?”
柱子爹打圆场,上前拽起阿措:“行了别犟了,跟俺去给你婶子定口棺材吧。”
海平霖心里发毛,总有种怪怪的预感。
她想象着画面;虚弱的母亲抱着失踪孩子的袄衣,无意或者有意地抓了一把生米塞进嘴里,然后库察一下变成怪物。
要么就是先库察一下变成怪物,而后无意或者有意塞了一嘴生米。
但是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太大。
海平霖苦笑,自己还是太孤陋寡闻了。
简陋的农舍内光线昏暗,微弱的烛火虚虚跳动;投射在墙上的影子纷杂混乱,模糊不清。
碗里的生米在昏黄的光中血色鲜艳,愈发诱人。
这种米,海平霖捏起一颗,对着光源仔细观察;不像是生米该有的硬度,而是带着一种弹弹的肉感。
“你在干什么?!”
柱子爹的吼声把海平霖吓了一跳;她身体一斜,迅速将那粒米揣进口袋,赔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伯娘。”
“那是海大人的女儿,不许这么说话。”老爷子发话,柱子爹不敢违抗,只上下审视,瞪了她一眼。
老爷子咳嗽两声:“都散了吧,柱子娘这怪病太奇怪,大家伙就别凑一块了。”
白天累了半天,大家都没有力气了,扔下几句宽慰的话后三三两两地全部离开。
海平霖退到阿措身边,离榻上的柱子娘远了些。
柱子爹坐回床榻,拍着大腿又哭了起来。
“俺的娘子啊,你走了俺可怎么办呢?”
阿措站在海平霖身边,控制不住地发抖。
人在气急的时候真的会猝死,阿措现在就处于崩溃边缘。
海平霖本想偷摸离开,但想了想还是留住了脚步;她给兔子使了个眼神,兔子摇了摇尾巴,上前去舔阿措的手背。
兔子讨好得很卖力,眼睛黑亮黑亮的,尾巴摇得飞快。
阿措的万千愤怒无处发泄,拳头握紧了又松;他脸颊咬得极紧,双眼布满血丝。
好犟的人,海平霖腹诽,好像头倔驴。
阿措不知海平霖的想法,身体却慢慢安定了下来。
他摸了摸兔子的脑袋,走上前,对着柱子娘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从小俺婶就把俺当亲儿子对待,即使后来有了柱子也没苛待俺。”阿措真诚地说,“现在俺婶变成这个样子,不明不白地走了。”
阿措转身又给老爷子磕了头:“爷爷,俺以后不会再说饿鬼的话了,不会让您老再为俺操心。”
海平霖挑眉,态度竟然转变这么快吗?难道不是头倔驴?
老爷子面露欣慰之色:“好孩子,你就好好的,为咱家传宗接代。”
阿措垂着眼帘,点点头。
这明明是一副温馨的画面,但海平霖却听见了一丝细细的呜咽。
她看向榻上的柱子娘,“尸体”仍然没有生气地躺在那里,一小滴泪水从她眼角慢慢渗出,转眼消失进干裂的皮中。
柱子爹赶夜路去定棺材,老爷子体力不支,被阿措劝回去休息,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