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皮稻(三)
 要是自己能种出来,得卖多少好价钱。

    兔子凭借极厚的狗脸皮又混到了一片腊肉,它叼着肉片,昂着脑袋找海平霖炫耀;给她看了一眼后,又雄赳赳地给叼走了。

    海平霖抬手做了一个要揍大馋狗的手势:“傻狗,真丢人。”

    大馋狗不怕她,将肉片放到地上,围着转圈跳胜利的庆祝舞。

    海平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头夸赞道:“这是你做的腊肉吗?真不错。”

    阿措嘿嘿一笑:“你喜欢吃吗?到时候俺给你切一块拿走。”

    海平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那有什么的,今年是个丰收年,母猪下了好多崽子,俺家就留了几头崽子留着明年养,其他的全都做腊肉了。”阿措边擦桌子边说,“乳猪肉最好吃了。”

    海平霖一愣。

    阿措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咋了?”

    海平霖反应过来,含糊:“没咋。”

    月亮又藏起来了,只留下微弱的残光;柱子娘的哭声如丝线般缠绕在顺庄的夜空中,搅得海平霖的脑仁发疼。

    阿措望向对面:“柱子一丢,真是要了俺婶子的命。”

    “天底下做阿娘的丢了孩子,可不就跟丢了半条命一样。”

    阿措坐到海平霖对面,还没怎么地呢,自己先脸红起来:“那个...俺觉得,你的阿娘应该...应该特别美。”

    海平霖轻轻叹气:“可我从来没见过我阿娘。”

    阿措有些错愕,张了张嘴:“啊...俺也是。”

    “我小时候问我阿爹,他一直跟我说,我阿娘在很远的地方。”海平霖捂住心口,“我想,我阿娘应该是死了。”

    阿措想要安慰她,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俺...俺也是。”

    两人对坐无话,各自悲伤。

    兔子不在乎氛围的低沉,它兴奋地做完庆祝仪式,大舌头一卷,就把肉片瞬间吞进腹中。

    阿措看着兔子,噗嗤乐了出来。

    “俺的那条狗。”阿措说,“是全村第一个丢的,也是唯一一个找到尸体的。”

    海平霖抬起眼:“不是说狗丢了就啥也找不见吗?”

    “不。”阿措摇摇头,“俺的狗找到尸体了,在西边的稻田地里。”

    “它太老了,嘴巴上的毛都变白了,它是全村最老的狗,其他狗都是它的狗子狗孙。”

    “俺找到它的时候,它嘴里全是稻草。”阿措愤恨地咬牙,“可恶的饿鬼,为什么要害死俺的狗。”

    海平霖皱起眉,又摸了摸下巴。

    “你...”

    话音未落,柱子娘凄厉的尖叫突然炸起;尖锐的声音久久回荡,鸦飞鸟乱,令人闻之则毛骨悚然。

    村里各户人家纷纷亮灯,猪叫鹅叫,一时间骚乱不已。

    主屋亮起灯,老爷子披着外衣拄着拐杖走出来。

    海平霖和阿措连忙出门查看。

    “俺娘子!”柱子爹光着膀子跑出来,赤着双脚;他一边奔跑,一边嘶声呼喊,“俺娘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