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时间时，她有点犹豫，“会不会太急？本宫记得有个说法，三天为请，两天为叫，一天为提，时间定在明天晚上，会不会不礼貌。”
书卷抵在下巴上，李淮琢轻笑，“长公主放心，朝臣们不会介意的，他们巴不得再早一点。”
有点刻薄，但也没说错，盛曦思量现在的情况，转头吩咐小厮，“告诉瑾行，下帖子。”
宴会的事情，自然有瑾行负责，盛曦不用操心，她的主要任务是买花，所以她挥挥手，马车又一次返回楼外楼。
现在的生意真不好，才刚刚傍晚，楼外楼本该门庭若市，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老板王疏月拿个蒲扇，坐在门口的摇椅前，看上去都快睡着了。听到马车声，他才懒洋洋睁眼，看见这个略熟悉的马车，他一愣，很快迎上来，“长公主？您落下东西了？”
左右无人，盛曦也懒得下马车，直言道：“本宫听说王老板有几盆兰花，明天长公主府有赏花宴，不知能否割爱。”
听到‘兰花’二字，王疏月眼皮一跳，不由自主看向太子。
什么情况？兰花不是用来送人的么？大虞官员都爱装模作样，对兰花情有独钟，他们花大力气搞来，想借机打入朝廷，至少多结交几个官员，怎么告诉长公主了？
马车里，李淮琢不动声色比划一个手势，王疏月神色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笑道，“确实有几盆，长公主要不要看看？”
盛曦不是个浪漫的人，天生不喜欢花花草草，对兰花也不感兴趣，但她毕竟要买花，只好不情不愿走下马车。
穿过院子，她才刚知道，楼外楼有一个很大的花房，只有少数人可以进入，兰花就放在其中。
小厮一路指引方向，花房只有一条路，蜿蜿蜒蜒仅供一人通过，而是地面是松软的土地，盛曦走得格外慢，也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王疏月与缙太子，两人渐渐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
小厮适时提醒，“长公主小心，这就是老板特意买到的兰花。”
盛曦的视线被吸引，落在几珠郁郁葱葱的植物上，平心而论，这几株兰花极美，但再好看的花，她都见多了，盛曦只关注一点：“多少钱呢？”
……
后面不远处，王疏月和缙太子并排行走，王疏月听到长公主的话，多少有些惊讶。
他见过很多虞朝官员、甚至是宗室，他们大部分眼高于顶，哪怕表面温和，眼底也透着不自知的傲慢。这个国家强盛太久，那些人站在高处太久，脚下早就没了根。
倒是这位长公主，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种种思绪一闪而过，王疏月环顾左右，见四周无人，抓紧时间说正事，“朝堂上已经很多人提起重新立储一事，听从您的吩咐，咱们的人都打过招呼，在立储之事上保持沉默，所以二皇子呼声很高。至于陛下，他现在还没表态，但很重视二皇子，特意让他去吏部历练，还有这次虞国亲政大典，二皇子也会来。”
李淮琢挑眉，远离京城，不像老二的风格。
王疏月明白对方的意思，轻咳一声，“好像是二皇子听到什么风声，听说了您和长公主的事，他有点担心，所以特意来瞧瞧。”
“蠢货。”
王疏月也是这么想的，他有心嘲笑，却不知如何开口。
一个他国质子，得到长公主的青睐，能是什么好事？只有二皇子那个蠢货，会为这事担心，还要亲眼来看看，就他的水平，能看出来什么？
可是，二皇子再不济，他身后有陛下，而他们殿下，却是什么都没有。
王疏月心中忿忿，又觉得最难受的不是自己，而是殿下，他琢磨着说点什么，宽慰对方，但回头时，发现太子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不远处，长公主正在和小厮砍价，她争得面红耳赤，什么理由都用了，甚至说出“本宫可以立一个牌子，写上所有花卉购于楼外楼，给你们宣传”，唯独没说出“本宫用你们的花，是你们的福气”这种话。
而李淮琢站在他身后几步远，视线从长公主身上收回，落在眼前一盆花上，问他，“这是什么花？”
王疏月脑海里的夺嫡大战、暗流涌动全都消失，只剩一个问号。
……
王老板赶过来后，盛曦终于以合适的价格买下五盆兰花，上马车后，还心有余悸，她拍拍胸脯，“都说兰花无价，竟是真的。”
嘴上说着好贵，但她眼中兴味十足，看来很满意自己的战果。估计小厮也看出来长公主想体验一下讲价的乐趣，才和她争论半天，否则早就恭恭敬敬送给她了。
李淮琢低头，视线扫过脚下的花盆。有些人口口声声不喜欢花草，但买完兰花后，愣是拒绝小厮送到府里，而是要放在自己马车上，小心翼翼护着，反而自己挤在角落。
他无声笑了下，顺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