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偏心
    亲政大典很快定下来,时间在四十天后,朝廷上下开始忙碌。

    这种情况下,终于没人提起定亲、联姻之类的事,盛曦松口气,毕竟她现在还挺忙的。

    忙于紧盯高宽,但经过二十多天的观察,新任首辅公正严明,性格上和蔼亲切,最重要的是,对皇帝太后十分恭敬,挑不出一点错处。盛曦嘱咐小皇帝和太后多加小心后,转头回长公主府,忙碌另一件事——她开始正式习字了。

    风寒治愈后,盛曦找不到理由拒绝缙太子,只能认命地和对方来到书房。

    书房刚刚修缮完毕,空气中有淡淡的木香,盛曦拿起缙太子送的笔,像模像样摆好架势,手腕转动,在宣纸上落下颤颤巍巍、奇形怪状的一横。

    瑾言噗嗤一笑,“长公主,这七上八下的横,是不是您常说的,五颜六色的黑?”

    盛曦瞪她一眼,也没放弃,思量刚才的问题,再次落笔,手腕和五指同时发力,写下笔直的一横。

    瑾言拍手:“直了直了!”

    小丫头真心实意为她感到高兴,盛曦却轻轻皱眉。

    她第一次写毛笔字,却不是第一次看,读书十几年,她有辨别美与丑的能力,她有自知之明,哪怕只有一笔,也是丑的。

    问题在哪?盛曦又开始琢磨,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寻找那个身影。恰好,对方也正看向她。

    缙太子似笑非笑,“长公主终于想起我这个先生了?”

    盛曦眼睛明亮,闪耀着获取知识的快乐,匆匆把笔递给对方,“教我。”

    片刻,她想了想,歪头补一句,“先生。”

    她喊得太轻松,反而李淮琢一愣,低头像是笑了声,很快反应过来,“好。”

    盛曦让对方教她,原意是让缙太子说几句口诀,比如两脚分开、手腕与桌面平行之类的,没想到,李淮琢笑完了,绕到她身后,五指虚虚拢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

    两人保持着似有似无的距离,他的声音和动作一同开始,“指实掌虚,保持手腕稳定,起笔轻入重按,收笔要稍顿。”

    一道笔勾锋利的横跃然纸上,李淮琢带着她的手腕开始又停止,抬手停在半空,他问道,“学会了么?”

    那一瞬,盛曦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慌乱,仿佛上课走神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她重重点头,生怕对方不信似的,手忙脚乱落下一笔。

    瑾言趴在桌子边,质疑,“……好像还不如刚才?”

    哗啦——宣纸忽然被揉成一团,轻轻砸在瑾言脑袋上,小丫头迷茫抬头,看见长公主闪烁的眼神。

    像是少女跃动的心事。

    但那一瞬,瑾言没能理解,只是揉着脑袋,小声委屈嘀咕,“长公主要动手,也该打太子啊,打奴婢做什么,奴婢又不是先生。”

    房间里太安静,瑾言的小声也没有那么小声,至少,旁边的两人都听见了。

    盛曦低着头,只觉得耳根很烫,身后那人却又笑了,“确实。”

    李淮琢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指尖下,某个角度看起来,仿佛十指相扣。

    他轻声道:“长公主轻点打。”

    练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整个下午,盛曦学会很多字,但能写好的,暂时只有自己的名字。

    她站在桌子前,满意地看着‘盛曦’二字,然后视线移动,落在另一张宣纸上,上面用相似的字迹,写着‘李淮琢’三个字,与她的名字紧贴在一起。

    并非刻意,今天房间里所有人,都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最后,所有人的名字都摆在桌子上,李淮琢也在侍女小厮们强烈的欢呼中,写下自己的名字。

    有对比,就有好坏,先是瑾言红着脸,一边念叨“好丑”,一边把自己的名字拿走了,其他小厮们有学有样,也偷偷揣着名字跑了,最后,竟然只剩她和李淮琢。

    缙太子像个真正的先生,弯腰负手,认认真真看她的每个笔画,最后总结,“工整流畅,很漂亮的字。”

    没等盛曦高兴呢,瑾言轻哼一声,“偏心。”

    “确实,”

    在盛曦反驳前,李淮琢先开口,他的声音带笑,“没办法,谁让我是长公主的先生呢。”

    盛曦感觉自己的脸颊又红了。

    -

    长公主府的日子,在盛曦日渐精进的书法和瑾言咋咋呼呼的打闹中度过,但外边的日子没这么安稳,宣布亲政大典后的半个月,朝堂忽然传来一个消息,礼部尚书被贬官。

    原因是,他在皇帝设宴时,御前失仪,被大理寺谏言,从而贬官。

    御前失仪可大可小,贬官是比较严重的惩罚,但朝臣无人辩驳,他们忽然想到,或许之前都是小打小闹,针对公叔一党的清算刚刚开始,首当其冲,就是公叔慈的左膀右臂——礼部。

    之后数日,哪怕皇帝没再责罚任何人,但朝堂上依旧风声鹤唳,这股紧绷甚至蔓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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