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偏心
整个京城,摆摊的商贩少了,戏班子也不敢唱戏了,盛曦和缙太子去楼外楼买东西,罕见的没人,王老板都没那么潇洒了,和她开玩笑,“长公主,求陛下收了神通吧。”

    盛曦也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太好,特意进宫问了小皇帝,小皇帝正在御花园逗鹿呢,闻言还挺诧异,“朕的确要处理礼部尚书,高大人说,礼部尚书和公叔慈交往过密,若是他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恐怕公叔一党还会卷土重来,朕便借机贬了他,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处理其他官员的意思。”

    盛曦思索片刻:“虽然陛下没有此意,但现在,官员畏首畏尾,百姓人心惶惶,还是尽快解决此事。”

    “行,朕让高宽去处理,”小皇帝漫不经心,很快换了其他话题,“皇姐,朕得到一匹好马,听说是汗血马,从匈奴那边夺来的,一路运到崇安,皇姐要不要去看?”

    盛曦顺便来的,这会儿,缙太子还在马车里等她,便摆手拒绝了。小皇帝也没多留,兴冲冲去看他的汗血马。

    出宫上了马车,李淮琢正好放下书,神色没有任何不耐,温声询问,“聊完了?”

    “嗯,”盛曦思索,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只是误会,陛下已经命人处理此事,就是不知道何时能解决。”

    她的表情有一点愁,眼中像落了一片乌云。

    手指按着书页,李淮琢眸色渐深。

    明明这些事与她无关,只是商贩大娘抱怨两句,现在生意不景气,家里孩子新衣还没着落,长公主就匆匆来到皇宫。如今事情有了转机,只是没彻底解决,她仍然不安心。就像之前盛灿的事,哪怕她当时没有多余的力量,但也花了大力气,保住盛灿那些丫鬟,不许公叔太后让任何人陪葬。

    长公主身上,好像有某种东西始终驱使她,让她不愿让任何人沾染苦难,哪怕是身份低微的小人物。

    指尖在桌上点了两下,李淮琢开口,“您也可以自己出面,解决这件事。”

    盛曦眼睛一亮,“怎么做?”

    李淮琢定定看着她,眼中的东西很深,有对自己的,也有对她的。盛曦自觉懂了,轻快喊道,“先生,告诉我?”

    她对喊‘先生’没什么芥蒂,倒不是思想多么成熟,认为三人行必有我师,而是单纯喊习惯了,毕竟从小到大那么多老师。

    所以,她喊得轻松,尾音还有一点点拉长,像不自觉的撒娇。李淮琢一愣,眼神中的东西缓缓褪去,剩下一点无奈,他顿了顿,忽然开口,“帝心莫测、不容揣测。那么天子和朝臣之间,就需要一个人,能够正确传达或者解读皇帝的想法。过去那个人是公叔慈,现在公叔慈流放,朝臣们彻底不知道天子的想法,于是惴惴不安。而现在,您可以做这个人。设一场宴,稍微暗示陛下真正的想法,大臣们就懂了。”

    说完这些,李淮琢看向对方,平静等待她的态度,但预料中的种种都没有出现,长公主没有警惕或者怀疑,而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他竖起大拇指,道了句“牛”,随后又蹙眉,很苦恼地询问,“那本宫该用什么理由设宴?”

    李淮琢:“赏花宴如何?楼外楼新来几盆兰花,兰是花中君子、不与谁争,朝臣们听说是赏兰,自然明白您的意思。”

    不懂为什么朝臣看见兰花就懂了,文化人可真难懂啊。盛曦点点头,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她凑近缙太子,小声道:“会不会很贵啊?”

    “嗯?”李淮琢好似没懂,神色停顿,盛曦着急问,“买下那些兰花,会不会很贵啊?”她有一点印象,名贵兰花动辄千万,最贵的甚至上亿,长公主府的财政怎么样?她买得起么,要不要找小皇帝报销?

    她正研究着呢,对面李淮琢忽然低头,他的肩膀剧烈抖动,闷笑片刻,抬眼,

    “不贵,”他道,“您买,一定不会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