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添的毛病,发烧前后总是头疼,大夫要给她施针,她看见巴掌粗的银针在眼前晃来晃去,当即怂了,认真摇头,“本宫不疼!”疼也忍了!
太医将信将疑,但长公主这样说,他们也只能这样听,李淮琢却一眼看出她在说谎,第二天送来一个草药香囊,说是华大夫给他的,平时睡觉时放在身边,能治疗头疾,他按照药方又做了一个送给她。
那东西不知什么做的,放在枕边,头疼次数竟然真的减少了。
盛曦懒散地摇头,虚虚握着手里的书,“没头疼,只是困。”
说话间,她眨了眨眼,一滴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洇开胭脂的粉,像哭下一片花瓣。
李淮琢接过她手中的书,坐在旁边,“我给长公主念吧。”
“嗯?”盛曦怔愣一秒,莫名点下头,“那好。”
几乎是刚应下,她就后悔了。
她至今还没正式开始学字,看的书也是最简单的弟子规,缙太子书画一绝,这种书,想必三岁就能背下来吧。让他读这种书……
但还没等她反悔,李淮琢的声音已经传来,没有半点嘲讽或不屑,清冷又温和,像是冬日的溪流,在冰层上蜿蜒流淌,“冬则温,夏则凊。晨则省,昏则定。”
他开始读的地方,正式刚刚她指尖按住的地方,其实没什么必要,因为她一共也没看进去两行,多少也有些着急和不耐烦,可听着对方的声音,她仿佛眼前真的出现了画面,盛夏与寒冬的清晨,年幼的孩子敲开父母的门,用稚气的声音请安,几乎是话音刚落,就被母亲抱在怀里……
她慢慢闭上眼,伴随着温馨的场景逐渐入眠,恍惚中,感觉有什么东西盖在身上,带着灼热的体温与凛冽的雪香。
“做个好梦。”她听见有人这样说。
……
盛曦睡得香,殊不知如今朝堂上大多数人,都是睡不着的,而且一个个急的焦头烂额。
某个书房中,男人死死握住茶杯,“这么好的机会,竟然只流放了一个首辅,他夫人也是狠,竟然自己担下所有罪名,笑话,她一个公叔家的夫人,为何要谋害邓夫人!这么明显的事,偏偏满朝文武都不敢开口。”
权力争夺往往伴随着流血,不存在平安度过的场景。如今没发生任何事,或许不是因为某一方还有退路,而是或许两方都在蛰伏,等待着将对面彻底拉入地狱的机会。
高宽还穿着早朝的衣服,鞋底隐隐有着血迹,他轻笑,“急什么,如今着急的不只有我们,也该留个机会,让咱们陛下出手,不是么?”
“陛下他懂什么!”
旁边有人轻呵一声,“咱们陛下不懂,但他身边有人懂,不是么?”
暴躁官员愣了愣,恍然,“你是说……”
皇宫里仁寿宫门口,赵大庆后退一步,露出身后四个侍从,与他们合力搬起的厚重木箱。说是木箱,也不准确,梨花木的材质,成年人展开双臂那么宽,一个高那么长……
“是棺、棺……”一个词没说完,守门的侍女昏过去了,最后还是赵大庆找人传的话,太监独有的声音,掐着嗓子讨好,可细听下来,总有三分不屑,“案子已经结了,刑部吩咐把怀淑公主的尸身送回来,奴才想着,太后定是想公主了,就自作主张,将棺椁给您送过来了。”
奶娘扶着太后缓缓出来,远远看见棺椁,神色已经绷不住,几乎是扑到了木板上边,“公主,怀淑公主啊。”
几日不见,太后又瘦了一点,她还穿着冬日里厚重的衣服,即便如此,也看出她的摇摇欲坠,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她死死扣着手杖,眼神几乎要把对方杖毙,“赵公公。”
“奴才拜见太后,”赵大庆开口,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调调,“礼部今天派人来问,怀淑公主何时下葬。虽说放在刑部,但停灵的日子已经够了,如今凶手也归案,也该让怀淑公主安葬。”
安葬,什么安葬?堂堂公主,竟然被几个太监乱七八糟抬到了后宫,还如何谈得上“安”之一字。
太后手指着赵公公,气得快要背过气,宫女们连忙来帮忙顺气,赵大庆仿佛没看见,还在吊着嗓子开口,“奴才说,咱们公主这一遭,也算是老天爷赐福了。”
奶娘都气疯了,直接冲过去,“你个死太监胡说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太监连忙阻拦,争吵中,竟然撞歪了棺材盖,厚重的黄梨木滑落,露出盛灿经历了火烧、验尸后,伤痕累累的尸身。
而这一折腾,已经闭合的双眼,竟然再次睁开,露出痛苦含恨的双眸。
太后猛地愣住,神色大恸,一下子跌在棺材边缘,赵大庆避开奶娘,慢条斯理开口,“也是奴才听人说的,某些人若是含冤而死,死后魂魄不得超生,日日徘徊在尸身旁,被死前一刻折磨。”
赵大庆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