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同沈扶音说话时，神色稍稍回温。
沈扶音揉着手腕，语气淡定，“我没事。”
林清婉仍旧不依不饶，沈迟没了耐心，“缙云，送三小姐回府！”
既然不能安分，那就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林清婉惊愕失色，二哥何曾为了旁人如此责怪过自己？
沈迟面色如冰的模样，令她感到陌生，心中更像是如针扎一般，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慢慢在流逝。
而抢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沈扶音！
沈迟说一不二，林清婉拗不过他，只得先行一步。
沈扶音的目的达到了，也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以身子不适为由脱身离开。
出宫时，沈扶音特地绕路到林云庭受罚的宫门，张琳已经被张府的人带了回去，而林云庭则像垃圾一般被丢在外面。
张家现在对林云庭恨之入骨，恨不得他死了才好，怎会接他回去？
至于林家，恐怕还不知晓平日里装得正直清高的儿子，因为荒唐行事，被打得半死不活扔在此处。
林家一穷二白，没人给林云庭传话，他想要回去，就得一步一个手印地，爬回去。
林云庭每爬一步，冷汗和鲜血便混杂着尘土，在地上留下一道印记。
那双自诩只能端笔的手，被砂砾磨得不成样子，但比起身上的痛感，掌心这点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忽然，眼前多了一双绣鞋挡住他的去路。
他只能仰起头，才看得清来人——是沈扶音。
“是你！——是你，咳咳！”
他就是再怎么蠢笨，也不会在宫中与张琳私通！
是沈扶音给他下了药，乱了他的心智！
沈扶音静静地看着鲜血淋漓的林云庭从意外到愤怒，再到惊恐。
竟生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来。
一阵冷风卷来，吹起沈扶音两鬓的耳发纷飞，衣带轻盈翻动，连发间的流苏也晃荡起来。
远远地看去，如美人图一般让人心神一动。
可这一刻，林云庭就像是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沈扶音上前一步，绣鞋刚好踩在了林云庭的右手上。
“啊——沈扶音，你竟敢大逆不道！”
“你如此害我，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倘若神明有眼，倘若真的有天谴，第一个遭报应的就应该是林云庭！
沈扶音踩着他的手指，原本微蜷的手，痛得被迫张开，她蹲下身，“林云庭，你也有今日？”
林云庭吃痛：“我是你兄长！你怎么可以——”
“兄长？是将我打晕，拖入未央殿，让我被圣上责罚的兄长，还是抢我念书机会，想将我赶出国子监的兄长？”
还是将她磋磨殆尽，最后为了给林清婉铺路，还要将她送入棺材的兄长？
被拆穿的林云庭目光闪躲一瞬，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是你狼子野心，先对你二哥下手，如今，连我也不放过！”
“你可知，川儿如今成了一个跛子！”
“清婉说过，川儿日后是要做将军的，你不帮衬帮衬，替他在军中打点关系也就罢了，甚至害他堕马！”
“你质问我时，可有想过你自己这个妹妹，做得合格不合格？！”
林云庭用尽剩余的力气吼道，他越是大声，沈扶音脚下的力道仿佛就越重，到最后，他已经满头大汗，痛得蜷缩在了一起。
沈扶音也起身移开了脚。
看来林家人被林清婉洗脑得不轻，当真以为她说的能成真。
只可惜，沈扶音才是那个变数。
“我合不合格？我何曾是你们的妹妹，只有林清婉才是。”沈扶音淡声。
多说无益，林云庭的报应，还不止这些。
她转身要走，却被林云庭猛地攥住裙角，“沈扶音！”
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抓住裙边，声音更是虚弱不堪，“扶音，先前是我们忽略了你，我们兄妹一场，别闹性子了，快将我带回去，请最好的大夫来。”
“等阿兄中举，做了大官，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阿兄还要十里红妆送你出嫁……”
——只要你乖乖听话，日后阿兄功成名就，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给扶音配世上最好的男子，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送你出嫁。
这些话又如同汹涌的江水扑面而来，可这一次，她不会再相信。
沈扶音用力扯出裙角，“林云庭，收起你的虚情假意，我给你的两样东西，一个是迷药，一个是解药。”
“但凡你顾念一丝兄妹之情，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