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了然,果然就是那家伙。
秋风扫过道旁的树叶簌簌作响,将两人之间的气氛衬托得越发寂静。
“那个......其实公司离我家挺近的,坐地铁就几分钟,手冢学长不用特意来接我的,你晚上应该还有训练吧?”
“还好。”
他一面应着,一面走到靠近车流的一侧。
气氛重新凝固。
“那个......对了手冢学长,我最近新学了几道甜点,手冢学长要尝尝看吗?”
“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茶色的眼底却始终倒映着身旁的人绞尽脑汁找话题的可爱模样,唇角不动声色地弯起淡淡弧度。
眼瞅着家门临近,风间眼前嗖地一亮,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直接蹦出来,“那个,手冢学长,小区到了。”
话语间甚至带着急不可耐甚至还有点如释重负。
风间想从对方手上接过自己的包,对方却率先一步双手按在了她肩上,而她被迫抬头,视线愣愣地与那双明亮的茶色眼睛对上。
“风间,我在学习。”
“嗯?”风间愣愣地眨眨眼。
“这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子相处......也是我唯一一段恋爱,所以我在学习如何让你觉得可以毫无负担地和我在一起。”
手冢耳垂微红,视线却始终注视着她,“所以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不要有任何负担,不要觉得局促,在我面前,你也可以是你自己,不用觉得多了一层身为谁的女朋友的束缚,好吗?”
这是手冢学长第二次和她说这么多话。
第一次,是昨晚江边的告白。
明明现在正是小区人最多的时候,明明她心里紧张得像是心都要跳出来,可当她在听见这些话时,躁动不安的心却突然安静下来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而复得,是来之不易。
如果说昨天的相逢是一场梦,那现在一定是真实的吧?
她唇角紧绷着,却又卸下,来来回回几次终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学长,我等这一天,我感觉......好像等了好久啊。”
“我甚至以为,我甚至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曾无数次梦见过她的十六岁,和他一起并肩站在闪闪发光的球场上,挤在青学众人的领奖台上;集训时肩并肩一起看流星雨的阳台;还有最后一场学院祭一起看烟火的晚上,可醒来的时候只有空荡荡,摸不到人影的空气裹挟住她。
那么多年,她只能通过冰冷的杂志触碰远在他乡的人。
“抱歉。”
他的声音轻若叹息,伸手轻揩去她眼角的泪,滚烫的泪珠砸在手上,他的指尖猛地一颤,最后还是没忍住将人轻揽入怀中。
“抱歉,是我来晚了。”
风间紧紧回抱住他,不在乎是否将他的衣裳抓皱,只想将十年前那场未落的雨尽数倾泻出来。
然而,片刻后,风间盯着果然皱成一团的风衣,红着脸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没敢抬头看他。
“那个......”
“不要再说什么帮我洗衣服的话了。”对方精准截住她想说的话。
风间一噎,抬头却见他望着自己,唇角漾着浅浅戏谑的笑,蹭蹭鼻尖。
“那学长,我先进去了。”
手冢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走在前方,“一起吧。”
风间:“??”
“我买的房子也在这里。”
风间:“!!”
然而,几分钟后,风间看着站在对门的手冢,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试问,先不管男朋友年纪轻轻能如此豪横买一套房,那为什么这套房能这么精准地买在她对面?
手冢轻咳了声,避开她如炬的目光,最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补了句:
“好巧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
必有助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