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默默将手机拿远,才避免被源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吃破耳膜,低低应了声。
“然后然后呢,”四月的声音听起来比风间还激动,整个人像是要从电话框那头跳过来,“然后你的回答是什么?”
风间没吭声。
“四月,你别告诉我你脑子一热给我拒绝了啊……”
“这怎么可能嘛.”风间小声嘀咕。
天知道那句话她等了多久。
只是想起昨晚的场景,风间觉得自己尴尬癌都要犯了。
她总不能说昨晚听见手冢学长说那番话时因为太激动所以把本该说的「我答应了」或者「可以」之类的应答的话说成了「我愿意」吧?
就像结婚现场一样。
“哈哈哈四月你好笑了吧,你居然说‘我愿意’,”电话那头传来源毫无顾忌的大笑,“嘛嘛,我蛮好奇手冢学长是什么反应啊?”
风间蹭蹭鼻尖,声音放低,“他……愣了一下。”
时间回溯到昨晚。
“我,我愿意!”风间抢着说。
然而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怔。
风间当场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捂着额头几乎不敢抬头看他,转身就想溜,“抱歉学长,我……”却被身后的手拉住。
随后,整个人径直跌进温暖的怀抱。
她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原本晕乎的大脑直接烧宕机了。
手冢一寸寸掰开她僵硬的手指再一点点握住,最后与她十指紧扣。
他什么高兴与否的话都没说,可微扬的语调却泄露了他所有的情绪。
“这次,终于握住你的手了。”
温和的声线一点点震动胸腔。
十年前的春日,那枚被掩埋在冬日的种子,终于在十年后丰硕的秋日,开花结果。
十年前他错过的拥抱,现在也为时不晚。
……
源闹腾的加油声随着电话挂断而戛然而止,风间瘫在靠椅上,一手揉着眉心做苦瓜脸。
明明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件多值得高兴的事,但昨晚的兴奋劲一过,第二天只剩下「该如何相处」这个难题。
要怎么和手冢学长说话呢?
和一个人谈恋爱,又到底是怎样的?
这时,敲门声骤响,风间嗖地腰杆挺直,收拾完多余的表情才故作淡定地回了声“进”。
纱织推门而入,将文件递上前。
“风间主编,这是这周出版社的报表文件,以及下周需要联系接触的人员名单。”
“好,我知道了。”
间对方仍踌躇不前,风间扫了她一眼,“还有别的事情吗?”
“那个……”纱织挠挠头,“风间主编,我下周想请两天假,回老家参加朋友的婚礼。”
婚礼?
风间脑海中又闪过昨晚自己说「我愿意」的尴尬。
风间扶额摆手,“在系统上提交申请就好了,我看到会通过的。”
纱织眼前一亮,“谢谢风间主编。”
“对了,”风间突然叫住即将离开的人,迟疑半秒才开口,“冒昧问一句,纱织你有男朋友吗?”
“诶??”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闹了个大红脸,但得到否定回答的风间在心里轻叹口气,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还是先干活吧。
要不然那位空降的新主编正式驾到可有她折腾的了。
傍晚橙黄的霞光穿透玻璃窗照在洁白的地板上,风间伸了个懒腰,将文件塞回保险柜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从电梯出来时,她直奔出口,却见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夹杂着倒吸冷气的惊呼声。
好不容易挤出去,风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当看见杵在门口的身影时整个人的心脏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手冢学长会在这?!
“风间。”
余光扫见猫着身子打算溜回大楼的身影,手冢想也没想直接出声,静静地看着她身子一僵,随后顶着众人炯炯有神的目光快步走过来,最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上人就跑。
几分钟后。
风间看看路灯,再看看手冢,看看他刚才被她攥皱的袖子,又看看路面,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那个......对不起啊手冢学长,刚才我冲突了点。”
她挠挠头,“袖子我会帮你......”
“没事,”手冢打断她,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手冢学长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的?
她好像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吧?
手冢难得沉默了几秒,轻咳了声,“我问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