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英,你慢一点。”宋峙刚说完,对象就加快了脚步。
汤子见状跑过去:“峙哥,咋回事,你俩吵架了?”他狐疑,“该不会是我说她长胖,她就甩脸子吧?那要甩,也是对我甩……”
宋峙说:“没你的事。”
汤子一噎。
“走了。”宋峙阔步去追爱人。
汤子在原地看着峙哥追上江白英,说了什么话就去牵她的手,她扭扭捏捏,小猫咪的劲儿挣扎两下,让他牵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也许是爱情的样子吧。
这就是爱情的样子。
汤子不遗憾没做成江白英的对象,一来是他没正儿八经的追过她,二来是他认认真真地想过许多回,发现他根本给不了她什么,现在他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还不帅了,身材更是走形了,谈哪门子的恋爱。
他也知道自己有手有脚的,不该在家混日子当个米虫,可是大四实习是一段很差劲的经历,导致他毕业一年了还没上班,简历都没投一份。
大学白读了,省下那四年的学费跟生活费,放银行都能吃上利息。
汤子丧丧地薅了把头发,拍拍大肚腩,他一个才二十三岁揣着本科文凭的大小伙子,人生找不到半点儿斗志。
老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已经想不起镇上人庆祝他考上大学的画面,那时候大家羡慕老妈有个给她长脸的儿子,现在他们当面没嘲笑,背地里能笑死。
笑太正常了,换成他也笑。
汤子用力搓脸,油腻腻的横肉被他搓红搓烫,仿佛是为不思进取的自己感到羞耻惭愧,他从裤兜掏出一片捂软了的绿箭,剥掉纸把口香糖塞嘴里嚼回去,看着从没讽刺过他,打击过他的妈妈。
老妈,对不起,害你丢脸,还让你羡慕别人有个拿出手的对象,妈妈我爱你。
太矫情,他说不出来。
普普通通的日子,煽的哪门子情。
王秀见儿子一声不吭,她手里摇着的蒲扇停下来:“你跑去干啥呢?”
汤子嘴里的口香糖吹了个泡:“我不就是看他俩好像吵架了,想着去劝劝。”
王秀拿着蒲扇给他把脚边蚊子赶走:“你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两口子蜜里调油,拌个嘴也只是小情调。”
“我热心肠还不是遗传的你。”汤子把往老妈那边爬的蜈蚣踩死。
“热心归热心,咱得长脑子知道吧,儿子。”王秀站起来,蒲扇打打裤子上的灰,“你骑车送我去你大舅家,我给他们送袋圆子。”
汤子拧眉:“大舅吃不了。”
“你大舅妈能吃。”王秀拍他后背,心里发愁儿子又胖子,“快点,都装好了。”
“非得今晚,明儿不能送啊?行了行了,别拉着个驴脸了,小的这就去。”汤子去院里推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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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表姐都回来了,他们在城里有体面工作,汤子跟他们聊不上什么话题,也不亲近,他捏着表哥给的中华烟,兜里一块五一包的哈德门递不出去。
大舅妈说人够,让他们打麻将,汤子说大舅那样子,还是不打了吧,大舅妈说没事儿,打。
汤子心不在焉,把把输,他没兴致,让表哥大儿子接了他的班,自个儿去看大舅。
没多久,汤子又被叫回牌桌。
后来汤子把把赢,不但回本了还赚了,随着他面前的票子越堆越高,表哥表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汤子赢了钱跟吃了狗屎似的,他还没给老妈一个眼色,老妈就过来说不打了,回去了,晚了路不好走,下回再打。
还把他桌上那些钱拿起来,数了数,问他本多少,问清楚了就留下他的本钱,剩下的都还给表哥表姐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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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舅家的大门,汤子就开始发牢骚:“又不是小孩子,干嘛把钱还给他们。”
王秀扯了个毛桃:“你不给,过个五年十年的,他们都还要拿出来说。”
“说呗,能咋的,不要脸的又不是我。”汤子踢石头子,脚步快了有些喘,他又气又热,前胸后背渗出汗渍,“家里十几二十万的车开着,那两人工资都上万块一个月,还缺输给我的那三瓜两枣。”
王秀把毛桃在裤子上蹭蹭,没蹭干净,她吃着嘴巴里毛茸茸的:“不是一回事,有钱的打牌输了,心情也不美丽。”
“输不起别打,妈,我真不稀的跟他们打麻将,没一次舒坦的,下回别让我上了,说什么我都不干。”汤子表完态就没继续下去,到底是老妈亲哥一家,他说多了,她估计也不怎么爱听。
汤子跨上摩托车,换了个话题:“江白英摔了头,没多久就该干嘛干嘛,大舅这都躺十几天了,还是没什么精神,下床要人扶,说话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