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把桃核扔掉:“你大舅伤的比她重。”
汤子随口一说:“那怎么大舅还是老样子,她就是变了个人?”
“谁晓得。”王秀唉声叹气,“你大舅是个轴的,他就不肯上医院,怎么说都不听,你大舅妈,你表哥表姐还都依着他。”
“这回大舅躺着硬撑过去一半了。”汤子的声音夹在摩托车启动的轰鸣里,“但不是每次都走运。”
王秀狠狠打了几下他胳膊:“你这死孩子,别乱说!”
汤子疼得嗷嗷叫,他乱说啥了,事实好吧。
真话就这么不讨人喜欢。
汤子挂档,给油,骑摩托在昏黄的路灯下行驶,夜风吹动他汗湿的衣裤,吹不散他身上的热气,也吹不掉他长的好几十斤肉,他路过镇上唯一的五金店,看见楼上亮着灯。
王秀打瞌睡:“你停这儿做什么?”
汤子深沉了会,冷不丁地问:“妈,你说峙哥和江白英睡不睡一个被窝?”
王秀一下清醒了,她琢磨是不是儿子开窍了,想找对象了。
那不好找。
以前他是镇上的镇草,学校里的校草,现在吧,是个男的。
王秀提前为儿子的情感问题忧虑上了:“大夏天的不穿衣服都淌汗,睡什么被窝。”
汤子语气幽幽的:“天冷就睡被窝了。”
“睡也不也犯法。”王秀说,“不都要结婚了吗。”
汤子的视线没意义地晃过路边房屋:“是啊,要结婚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到时候咱家包一个红包就可以的吧?我可不单独包!”
二楼南边房间的窗帘那里多了个剪影,是个长头发的。
汤子迅速骑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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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英听着楼下的动静了,不过她不认为就是汤子,毕竟镇上不止他有摩托,她没拉开窗帘确认,无所谓。
虽然汤子说过她曾经拒绝他表白,估计他们还有些接触痕迹,但江白英不指望他能让她想起什么。
作为她生命里亲密的两个人,好朋友李淑琪生产的大量聊天记录,男友宋峙的朝夕相处都没一点用,汤子就更不要说了。
这晚江白英失眠了,手机屏幕蓝光照着她精神抖擞的脸,她听着音乐整理相册,脑子里跑火车,一下没停。
账册里主要是江白英的自拍,她蛮中意自己的脸,光是眼睛特写就有好些。
少数是宋峙在店里干活的照片,她挺喜欢他那时候的状态,就用镜头记录下来。
剩余就是镇上风景,都是江白英站在阳台或者店门口拍的,她还没好好逛呢。
江白英把角度雷同的相片删除,耳机里在唱“朋友一生一起走,哪些日子不再有……”
她晃了晃神,想起了李淑琪,她们是一个地方的,江白英的老家大门朝哪开都忘了,哪还记得李淑琪在哪个村组,聊天记录她没看全,也许在她还没看的那部分里面,也许就没有。
像这种每天都在等好朋友电话的日子,真是有盼头啊。
江白英握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她耍了半个多小时俄罗斯方块,手酸脖子酸,要没电了的手机被她丢在一边,耳机让她扯下来绕了绕,塞凉枕后面。
睡不着。
江白英下床把帘子拉上,房里黑漆漆的,她伸手摸索着走到床边,脚趾头磕到了床板,好像应该是直冲头顶心的疼痛,可她没感觉。
也不能说没感觉,形容不出来。
迟钝?扛痛程度高?
江白英趴到床上摸手机,摸着了就打开手电筒照脚趾头,没破,只是很红。她把灯开了,一会儿瞧脚趾甲,一会儿瞧手指甲,这二十个都是宋峙给她修剪,前者她啃不上,后者前天让她啃得没法见人,当天就被他修过了,是光滑的。
不知道宋峙睡没睡。
江白英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出了房间,月光洒进阳台铺在冷白色的瓷砖地上,朦胧光辉延伸到客厅,沙发上躺着一具成熟的男性躯体,他是肩宽背阔的大高个,沙发窄又小,他的腿都放不下,看着就好不舒服。
她没过去。
男人吃点苦怎么了。
可这是他家,他把床给我睡。
我是他对象,我们谈着呢,他能不给啊?
话是这样讲没错……
江白英犹豫几秒,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这些日子宋峙都睡沙发,今晚是她头一次出来看他睡觉。
她盖毯子,他什么都不盖。
怎么的,不盖就不盖啊,这个天气不盖没问题,况且他体温高火气大,穿个背心就够了。
不过,肚子还是要盖一下,肚脐进风会着凉。
江白英拿起茶几上的抹布,捏捏,不沾手,闻闻,没臭味,行了,可以了,她把抹布搭在宋峙的肚子上面,拍拍手就准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