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王和,略通一点经营之道,承蒙夫人看重,得了管事一职。少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王管事模样看着四十上下,干练稳重,此时对着顾知远微微躬身,十分尊敬。
顾知远第一眼就对娘亲派给自己的人非常满意。他原本还担心,来的管事认为就是陪他过家家,态度会敷衍不耐,昨晚上还想了好几套收服人心的招数。
“王管事,我听娘说过你精明能干,在京城的时候就把我家的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现在跟着我,自然不会让你得才能埋没。这是我关于新开铺子的一些想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进补充的。”
顾知远将一沓商业计划书递给王管事。之所以写出一沓纸,当然不是因为这计划书洋洋洒洒有几万字,而是顾知远实在不会写毛笔字,一个个字有鸡蛋那么大。好在原身的字也不怎样,稍微模仿也不难。
王管事接过纸,先是被毫无章法的字体给刺了眼,然后才细细看纸上的内容,越看越是惊奇。许多词虽是没听过,但是结合上下文也不难理解,以前做生意都是前辈言传身教或自行摸索,还未曾有人这般细节的将开店的每个环节都清晰地列明出来。
“少爷的想法非常完善,小的照着章程办就行。只是不知这店中所售雪糖是何物?如何采买?”
“这是我们店铺的秘密武器,你先把黑糖砂和黄土准备好,之后会告诉你的。我先去上学了。”
顾知远卖了个关子,乐颠颠地坐上马车去往州学。
州学清晨卯时就要晨读背书。现代习惯了晚睡晚起的顾知远,哪里受得了凌晨四五点起床,然后读一堆佶屈聱牙的古书。他没撑两天,就跟顾母撒娇耍赖不去早课。顾母看他一脸萎靡,眼下青黑,担心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子就这样垮了,于是拦住一脸不赞同,皱眉欲训斥的顾父,答应了儿子的请求。反正以儿子的水平考科举是没指望,养好身体做个富家翁就是为娘的最大期望了。
“噗嘶——噗嘶——”顾知远在学堂后窗边打了个暗号。
不一会儿,窗户大开,一位同窗朝他使了个眼色。
顾知远会意,灵巧翻身,越过窗台,稳稳落在自己的座位处。
夫子还在另一侧过道背对着他们这个位置摇头晃脑地诵读。他领诵一遍,学生跟着诵读一遍。
“顾知远,下午要不要逃学出去玩?我们去玩叶子戏,再战三百回合。”说话的是幺鸡兄,真名朱子文。昨天打麻将输了不服气,今天试图要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找回场子。
听见这话,前后左右好几个脑袋侧了过来。他们这片是典型的“差生区”,一上课被提问就低头沉默,一聊吃喝玩乐就积极活跃。
“不了不了,我有正事,你们玩吧。”顾知远一本正经地拒绝。
“什么正事啊,还把兄弟们抛下了。”
“我准备开间铺子做生意赚大钱。”
这话倒是听着稀奇。他们这帮子人平时只会花钱,头一次听见有人要自己赚钱的,一时来了兴趣。
“发财不能忘了兄弟,我也要加入,先投个一百两。”朱子文率先发声。
“顾兄弟,我也加入,投个一百两。”
“顾兄弟,我投个五十两吧。”
“顾兄弟,帮我记个八十两。回家取了给你。”
……
好家伙,这群狗大户真会装,平时牌桌上跟我装没钱耍赖那几两赌资,这时候倒是慷慨。
顾知远一边内心吐槽,一边不亦乐乎地写条子摁手印,完全没注意到学堂的诵读声已经停止。
“顾知远!”
夫子一声冷喝。顾知远被吓得毛笔都掉地上了。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这句话何解?”
“啊?”顾知远硬着头皮站起来,“八……八艺舞于庭,就是八个艺伎在庭院跳舞,看着这般场面,还能忍住的男人,还有什么不能忍的。意为君子要克制自己,忍住诱惑,方……方能干大事。”
看着夫子越来越黑的脸,顾知远努力将自己瞎编的回答说完。
众学子哄堂大笑。
“荒谬!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站到后面去,好生听讲。下学了将这句话和释义抄百遍,明日交过来。”夫子训完这棵朽木,收敛火气继续讲课。
“诸生细听。此句应当译为:‘孔子谈到季孙氏说,他用天子才能用的八佾在庭院中舞蹈,如此狠心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不能狠心做出来呢?’西周时期,贵族享用的舞蹈等级,有严格的规定明确,一佾为八人,天子可用八佾,诸侯六佾,大夫四佾。季孙氏作为鲁国大夫,只能用四佾。他公然享用八佾舞蹈,是对王权的蔑视和僭越。孔子高度崇尚礼制,认为君王和臣民应当依照礼法行事,各司其职,谨守本分,不可僭越,如此国家才能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