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好牌来好牌来,唉,幺鸡,不要。”
“哈哈,自摸清一色,胡了。给钱给钱。”
一位唇红齿白,眉眼清秀的少年郎开心地站起来朝同桌人扬了扬手。
“明达兄,你今日可是通吃三家了,佩服佩服。”这是拜倒在他牌技下的。
“一般一般。”
“顾知远,你就是运气好!下次再战,我定杀你个片甲不留!”这是不服气的幺鸡兄。
“那我等着你哟。”
还有一位牌友掩面而走,他把自己这个月的零用钱已经输完了,需要找个地方哭一会。
“小满,装上战利品,回家!”少年郎支使了身边小厮一句,转身走出了茶楼包厢。
瘦小机灵的小厮麻利地将桌上的碎银铜钱装进了荷包里,便快步跟上自己的少爷。小满拎着沉甸甸的荷包,笑得见牙不见眼。少爷每次赢钱都会给他一百文铜钱,叫他去买点好吃的甜甜嘴。遇见这么好的少爷,怎么能不开心呢?自从少爷琢磨出这个叫麻将的博戏以来,这样开心的日子就越来越多。
顾知远走在街上,看着四周古朴略显破败的街道,赢钱的激动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已经两个月了,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时代呢。顾知远漫不经心地想着。
他本名顾致远,一个妈早死,爹创业,没人管的富二代,整天逃学打架、沉迷游戏,没有违法犯罪已经是他对顾家最好的回报了。在连续三天通宵肝游戏之后,突然猝死,睁眼就是被一位温柔慈爱的妇人揽在怀里擦汗。后面几天借着头痛沉默不语,才慢慢趁机将自己的身份处境给理清了。
当今朝代是景朝,唐朝之后一个与顾致远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朝代。安史之乱之后,景朝先帝趁势揭竿而起,割据一方,后来经过多年征战,一统天下,建立了景朝。
原身跟他一样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在京城国子监做一个皇亲贵戚的小小跟班。这皇亲贵戚是宫中圣宠正眷的郑贵妃的侄子,他一直看太子舅舅的儿子不顺眼。一天,两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直接在学堂打起来了。老大打起来了,小弟自然得上去帮忙。两拨人打得上头了,多人骨折重伤,有一个人被重击头部,当场毙命。
事情闹大了,皇上震怒不已。太子和三皇子两方势力,借机弹劾,互相参斗,势要拔除对方的几颗獠牙。最终,所有参与人的该关的关,该罚的罚,至于他们的老子,通通以教子无方、目无王法给贬官罚俸。顾知远他爹是一个小小的礼部郎中,主管祭祀,交友淡泊,不善巴结,这次风波中无人力保,于是就被“坑爹儿”连累外放到偏远炎热的岭南琰州。
原身也是倒霉,本来是在外围战场,不知道被哪方砸来的板凳开了颅,直接昏迷中被关进了大理寺。因为在大理寺监牢中没及时医治,又仓促南下,路上持续发热昏迷,原身一命呜呼,顾致远则在这副身体醒来。
一路上顾母贴心照顾这个受伤的儿子,不知儿子已经换了芯子。半夜顾致远发热了,顾母会用湿帕子给他擦拭,直到降温为止;路上吃食粗糙,顾母总是会找附近的农家买鸡给他炖补汤。没怎么感受过母爱的顾致远,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后来就高高兴兴地叫起娘亲来。
想到娘亲,顾知远脚步一顿。自从来了琰州,娘亲似乎没有换过新发簪,一直带着那根青色的如意簪。
顾知远脚下一拐,带着小满直奔长安街的荣宝斋。
荣宝斋的伙计十分热情,没有因为他们是小孩子就怠慢。
“小公子,您要挑些什么?发簪、耳环、颈饰,各种款式,本店应有尽有。”
“那给我介绍介绍有哪些款式的簪子吧。”
“小公子,你看看,这边是白玉素簪,细腻温润,簪头花样多为梅花,兰花,菊花,取高洁典雅之意;这边是碧色玉簪,雅致内敛,簪头花样有如意、云纹、寿字样式,寓意如意安康;这边是银镶玉簪,低调奢华,簪头皆镶嵌各种上好的琰州特产玉石,尤其是这粉玉桃花簪,更是本店招牌。”
顾知远看花了眼,觉得哪个都适合娘亲,最后挑了一个招牌粉玉桃花簪和一根白玉素簪。他的挑选理由就是“贵的总是好的”和“基础款总不会错”。
回了府邸,顾知远就奔向后院偏厅,急着给娘亲献宝。刚靠近偏厅,就听见他娘有些发愁的怨叹。
“哎,真是没想到琰州商业如此惨淡,绸缎铺和茶叶铺都一直没什么进项,这样坐吃山空,愁死人了。”
“夫人,大可不必如此烦恼。孔子云: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粗茶淡饭一样可以过活,我们的家财已经是普通百姓的千倍万倍了,可以放宽心。”
顾父呷了一口凉茶 ,淡淡安抚妻子。
“你可以粗茶淡饭,我儿子可不行。”顾母看丈夫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淡然脸,有点气,“为了节省开支,以后你的买砚钱就免了,这钱攒下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