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符琨点明了,他又犹豫起来。
他是在车里,才发觉符琨抓住了自己泄露的那抹喜欢。
或者再往前想想,符琨这种人,可能早就知道了。
只有他笨,他不知道。
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不是他想喜欢上自己亲哥的好友。
大他这么多,说出去都像被包养吧?
可是他怎么压抑住这个想法、怎么焦虑怎么咬牙,梦里还是会出现符琨。
他只会打开情窦,不会关闭。
连什么时候打开都是随机的。
符琨的那声“过来”,现在还炸开在他脑海里。
他的思想在打架,在叫嚣着叫他快去,明知道是自己有错自己的情感自己的要求,对方退让一步,就该他主动跑过去,但又生出一抹委屈。
你不能过来抱我么?
反正你又不喜欢我你不觉得俩男的有什么,你不会来抱我吗?
这一刻,他恍然发觉自己再不能成为那个咬牙流血也不想让别人伸手来拉他的那个人。
他就想让符琨来抱他。
他就想符琨容忍他宠着他。
可他们的距离太远了。
他们的拥抱或许能扎穿彼此。
他难以想象这个消息流传出去会怎么样。
那个三甲医院的男医生跟一个男高中生在一起了。
没有永远的秘密。
如果在一起,迟早有人要知道,而基于这消息的爆炸性,又会很快流传开来。
到最后可能是他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包养了或者某医院医生背地里参加淫/趴专挑小男生。
抛开他们之间的各种差距,符琨的工作、他的学习,都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他在寒冷里,脑袋慢慢恢复清明,控制住了自己牙齿间的颤抖:“啊,其实还好,侧着睡缩一缩就不冷了。”
明明他们两个省都不算冷,温度也没低到那个地步,为什么林子里温度如此刺骨啊。
空气似乎死去了几分钟,然后又活了,把符琨的声音传递过来了。
“人体核心温度低于35度就叫失温,二十几度就可以造成死亡了。”
董燃笑了笑,有眼泪从眼角流下去,埋汰自己的冲动上头,然后说到:“那不至于到这个温度,天气预报显示负三度,体感温度再怎么样离谱最多负十度,睡袋和帐篷质量很好,只是这边的凉意不知道为什么闹鬼呢,不然不至于觉得冷。”
他闭上眼睛,低声说到:“不要吓唬普通人,医生。”
符琨语气里有点焦躁,语速很快:“行行行,要不说高三生只能哄着呢。”
随后动作干脆利落地一连串打开了两个帐篷,挤进了董燃的睡袋里。
两个成年人,需要多么紧密地贴在一块儿,单人的睡袋里才能留有空隙呢?
但董燃却觉得很满足,把脸埋在符琨的颈窝里。
符琨说话时的颤动经过皮肉骨头的传到,显得更加低沉:“这么冷的温度,还糊我一脖子眼泪鼻涕口水。”
董燃:“……”
明明没有这么夸张,只有一点点眼泪水。
董燃不想理他了。
符琨也不再说什么混话,像哄睡不着的婴儿,拍了拍他的背,叹气到:“小孩儿,睡吧。”
董燃吸了吸鼻子:“睡不着。”
符琨:“那我们聊聊?”
董燃声音很闷:“不想和你聊。”
符琨:“那你觉得咱们这样正常么?”
董燃没松口也没上当:“不跟你聊。”
符琨没说话。
董燃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怼他:“不正常,不正常怎么了?你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符琨气笑了。
董燃确实还没长大,符琨越不说话,他逆反心理就越重,偏要听他说话,哪怕代价是把自己整个剖开:“符琨,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符琨眼睛闭着,呼吸节奏规律。
董燃在睡袋里曲腿去推他。
董燃的膝盖蹭在他的大腿内侧,符琨头皮发麻,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膝盖,声音低哑:“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不知道么?”
“我就是个没有分寸的高中生。”
董燃的语气里透着愉快,因为他能感受到想贴的皮肤上突然出现的异常触觉和温度。
你不是也没能把持住不是么?
既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你反正也没老婆没女朋友,不能陪我玩玩儿吗?
至少……让我拥有过。
符琨语气突然带上些平时不大有的严厉:“不要用贬低自己的方式来获得扭曲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