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想好了?”他再次同他确认,“留下来,可能会和我一起被高阶恶人袭击,甚至被视为‘叛徒’,这也没关系么?”
虽然姜业一直管李浮川叫“叛徒”,但他充其量只是个巡谷凶神,说的话含金量不高,其他恶人不一定会信。
可这话若是从极道魔尊或灭天魔王的嘴里说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搞不好李浮川真会被视作叛徒,遭到追杀。
天策对这后果的严重性浑然不觉,满不在乎道:“叛徒就叛徒呗,大不了我转头去浩气盟,或是直接退阵营回中立。反正,我这样的混子,在哪不是混?”
“不过,我虽然混,拳脚功夫可不差,他们要是敢来,我要他们好看。”
“拳脚功夫不差,怎么被姜业得手了?”苍云打趣道。
“姜业那厮不讲武德,让这么多人来围攻我就罢了,还趁我睡觉时偷袭,哪防得住!”
李浮川扁着嘴不屑道:“若正大光明地对决,他能赢我就有鬼了。”
这份自信无疑是好的,但燕煜肆没见过李浮川全力以赴的样子,只当他是不服气,又憋着笑问:“既然在哪都是混,为什么一开始要去恶人谷?”
看到天策腹上那个恶人谷标志的第一眼,苍云就觉得很是违和。之前没混熟,不好意思问,如今两人或许会并肩对抗恶人谷高层,有些事还是问清楚得好。
“你问这个做甚?”李浮川愣了下,随即偏开了目光:“能不说么?”
纵然觉得强行当面深挖别人的过去很冒昧,燕煜肆还是摇着头道:“我俩所属阵营到底不同,接下来的情况会很复杂,凡事都得谨慎,你……懂我意思么?”
他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将一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无非是因为没法直白地告诉眼前这人:“大敌当前,身为武林天骄,我不可能轻信一个来路不明的恶人。”
“行吧,看来武林天骄大人不信任我。”
李浮川品出了燕煜肆话中的深意,无奈道:“罢了,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我去恶人谷,其实是去寻仇的。”
他轻声道:“小时候村里闹饥荒,爹娘都死了,若非师父把我捡回去,我也得死。所以那时起我就发誓,日后我可以对不起所有人,但一定要对师父好。”
“师父教我骑马射箭,把我当徒弟培养,所以我随他入了天策府。不过,师父惯爱捡小孩,有了我不够,还捡了两个师弟回来。”
说到这,李浮川笑得很是怀念。
“于是我自诩师兄,和师父一起教导那俩小崽子。本以为往后的日子就那样了,但我没想到……”他顿了顿,沉下眼,咬牙切齿道,“他们居然杀了师父,还想杀我。”
“可惜我命大,活了下来,安葬了师父后,我要做的唯有报仇。后来打听到那俩小崽子入了恶人谷,我就追了过去。”
他摊了摊手,自嘲道:“结果,仇没报上,人先被丢到这来了。哎,弄人哦。”
燕煜肆也是孤儿,幼时被燕秋墟收留,才有了今日这副模样。李浮川的这段经历,他完全能感同身受。
不过,他仍保留着一份理智:“既是如此,为什么不向浩气盟求助?杀害中立,乃至天策府将士,这样的恶性事件,浩气盟不会不管。”
李浮川却怒道:“谁说我没求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求过浩气盟,求过官府,求过很多武林义士。但拿不出钱,就没有人愿意帮我!那些所谓的‘君子’,一听是恶人谷,反而畏缩不前!”
“没办法,我只能靠自己给师父报仇。”
而天策不过一介中立,势单力薄,身无长物,能做的只有加入恶人,一边笨拙地往上爬,一边紧盯仇人、伺机行动。
虽然相信浩气盟不可能坐视不管,但李浮川言之凿凿,又不似在说谎。燕煜肆愣愣地看着眼睛都气红了的他,一时没了声。
倒是李浮川自己,在发泄出最初的一点愤恨后,渐渐平复了情绪:“事情就是这样,武林天骄大人,这下可愿信我了?”
“于我而言,同袍之谊大过阵营归属,看在你是苍云的份上,这份情谊可以分你一半。”
往日的神采重回那张带着疤痕的俊脸,仿佛刚才无意间泄出的暴怒只是一场乍起的雷雨,转瞬即逝。
“如果那群高阶恶人真要对你下手,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把。”
嘴上说着勉为其难,那双眼又将“信我信我让我帮你”这份热忱映得分明。
被这样赤忱的目光笼罩,燕煜肆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好了,你要留就留。不过我可不是要你帮忙,你啊,先顾好你自己吧。”
两人的过去何其相似,少时颠沛流离,后遇某人热心地施以援手,且都从各自的师父那收获了武学和亲情。
不同的是,李浮川为了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