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发羞的举动,燕煜肆忍无可忍,举起扫帚作势要过来揍他:“你那日要是观察得这般细致,何至于被姜业拖走!”
李浮川坏笑着跃下高凳,长腿几迈,往燕煜肆刚清到一边的药材堆后躲,掐着嗓音可怜道:“武林天骄大人好狠的心,怎的还跟我这小恶人一般见识上了。”
若真要动手,自己这会儿早已冲到了天策跟前,哪还能让那张嘴锲而不舍地叭叭?
瞧人吓得都缩到角落去了,燕煜肆百口莫辩,只得放下扫帚,肩膀下塌着吐出口气:“我开玩笑的,别闹了。”
说着,角落里的那人立刻变了脸:“我知道啊,我这伤才好,你怎么可能舍得打我。”
“你……”不知怎的,燕煜肆竟从那声理直气壮中莫名听出了点“恃宠而骄”。
他也不知道被个恶人摸那么清楚是好是坏,无奈吐槽道:“真是,还小恶人……白瞎你长那么高。”
哪怕苍云不愿承认,天策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挺拔的身姿,燕煜肆羡慕都来不及,但李浮川似是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上的笑意黯淡了几分:“燕煜肆,你知道应征天策府是有条件的么?”
“知道啊,怎么了?”燕煜肆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李浮川哼笑着,没头没尾地吐出一句:“长不高,入不了天策,就得死。”
或许是因为李浮川站的位置在烛光之外,又可能是因为他这话太匪夷所思。燕煜肆看着这个立于昏暗中、隐隐泛着阴郁的高大汉子,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你……”
然而下一刻,李浮川哈哈一笑,那股子阴沉立马荡然无存:“逗你的。”
“啊?”燕煜肆大张着嘴,拿着扫帚发愣,似还没从方才的氛围中回过神。
“我说,逗你的,你不会真信了吧?”
当看到啸山虎露出坏笑,武林天骄才惊觉自己又被这人戏耍了,羞着脸怒道:“吃了苏大夫那么多药,你不麻利点帮人把药房打整干净,还有空耍我?”
“正好你在那,快把那些药材理出来归位,我扫完这就来帮你。”
看燕煜肆又涨红了脸,李浮川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乐呵着满意回道:“得令。”说罢,他背过身,对着清单仔细挑拣起药材。
燕煜肆瞧他总算开始认真工作,也低头加快了速度。
忙着扫地的苍云并未发现,天策一面整理着药材,一面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并趁他不注意时从药材堆里抽出个东西,利落地藏进了衣袖中。
啸山虎一认真起来,效率那是蹭蹭往上涨,两人很快完成了今日的劳作,锁好门后并肩往监房走去。
李浮川正盘算着要怎么支开身边人,抬眼就见马玄从走廊那头疾步而来,看到燕煜肆时表情有明显松动:“燕煜肆?你在这啊,正好,跟我来一趟,有点事。”
燕煜肆迷茫地上前说:“怎么了马大人?我们刚打扫完药房,正准备回去呢。”
马玄神色复杂地扫了李浮川一眼,凑到燕煜肆跟前小声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浩气盟那边来信了,不过这……哎,你跟我去一趟。”
一听有浩气盟的消息,燕煜肆心头一颤,人还没反应过来,步子就已经迈了出去:“那我们快……”
话未说完,他陡然想起后头还有个人,也反应过来了马玄的未尽之言,回身勉强冲李浮川笑了笑:“有点事,我得跟马大人走一趟,你先回去?”
“行,你们忙吧。”李浮川耳力超群,自是将马玄的低语听得一字不漏。但他佯装不知,笑着冲燕煜肆摆了摆手,“有要事就赶紧去,别给耽误了。”
苍云双眸一亮,冲天策微微颔首,跟着狱吏疾步远去。
送走燕煜肆和马玄后,李浮川独自回到监室,从袖中掏出之前在药材堆中搜出的密信。最近被燕煜肆盯得太紧,难为苏北想尽办法给他递消息,连这么破绽百出的方法都用上了。
虽然好奇浩气盟会送来什么消息,但显然,自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燕煜肆生了副纯良心性,能被叶束缊一句“身体不适”轻易糊弄,但李浮川不这么想。
早适晚适,偏偏姜业出现后不适,若他看不出其中猫腻,怕是早就死无全尸了。
既然叶束缊很有可能想对燕煜肆不利,那姜业的出现无疑为她提供了机会。这女人,只怕不是身体不适,而是调查完后找姜业搭伙去了吧?
可惜,叶姑娘大概想不到,她所以为的契机,不过是自己手里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
李浮川将经过数次折叠的信纸摊开,一目十行地过了遍。看到最后,他嗤笑了声,脑中浮现的不过四个字——
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