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么早来药房作甚?药还没备好。”
天色将明、卯时未过,李浮川这么早来寻他,怕是有要事,不过为什么燕煜肆也来了?
“苏大夫起这么早?”燕煜肆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我来是想问问,他的伤恢复得如何了?”说罢,他不好意思地冲李浮川扬了扬下巴。
一听燕煜肆竟是为自己的伤势而来,李浮川说不上什么滋味。他讶异地回望着他,反应极快地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哎呀,这……巧了不是?”
天策自然地抛出早在路上就杜撰好的说辞:“你昨夜不是没睡好么?我来是想问下苏大夫,有没有安神的东西可以给你用。”
莫名收到他人关心的苍云很是无措,磕磕巴巴地说:“啊……哈哈,昨晚……昨晚是意外,我又不是每晚都睡不好。”
李浮川诚恳道:“防患于未然嘛,若你之后还睡不好,第二日劳作可有得受。”
苏北默默观察着二人的互动,在收到李浮川那看似不经意的眼神示意后,他心领神会道:“先看伤吧。”
屋内恰有一扇为女性囚犯检查身体准备的屏风,苏北将李浮川带到屏风后,见燕煜肆准备跟来,冲柜子后唤道:“小南,带这个哥哥去取点安神的香料。”
很快,柜子后钻出了个身材矮小、眉眼耷拉的小童:“安神香……好像在那边,喂,那边那个大个子,跟我来。”
打算跟上察看李浮川状况的燕煜肆脚下一顿,他瞧了瞧那名满脸困倦的小童,实在不忍让对方久等。念及李浮川应该没什么大碍,他脚步一拐,先往那边去了。
苏北如释重负,抓紧时间绕到屏风后,正欲开口问李浮川何事,那双昏暗下神似狼眼的眸子立马瞪了过来。
万花叫这一下盯得没了声,见天策摇了摇头,他咽了口唾沫,自然道:“把衣服脱了。”
李浮川满意地拉开衣襟,趁苏北俯身为他拆绷带的功夫,遮掩着将香囊塞入对方手中。
苏北捏着那物飞快瞄了眼,默不作声地望向屏风的镂空处。
燕煜肆正站在药柜前,对着眼前的柜子指指点点,还低头与小童说着什么,全然没注意到这边。
在李浮川沉默的示意下,苏北背过身去解开香囊,将囊中粉末尽数倒入桌上的小药臼。
借看伤的动作,他一边以余光注意着燕煜肆的动向,一边悄悄在李浮川掌中写下“香粉”二字,意在询问对方是否要弄点香料塞回布囊里,以掩人耳目。
领悟到这层意思的李浮川却摇摇头,冲苏北比了个“药”的口型。
既然燕煜肆已经找小童要了安神香料,这会儿苏北再去拿,只怕会埋下祸根。他日若燕煜肆发现香囊不对,难免会想到这个细节。
啸山虎谨慎惯了,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种细节上出错。
苏北清楚李浮川有他自己的考量,恰好药箱就在桌上,他便取出一瓶伤药将香囊填充好,扎紧后送回李浮川怀中。
没多久,燕煜肆就按小童的指示拿到了安神的香包。李浮川那边一直没动静,他不免担心,把玩着香包走了过去:“苏大夫,麻烦问一下,他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得不错,继续用药就行。”
苍云自屏风另一侧探出头时,万花已上好药,正往天策身上缠着绷带,嘴里叮嘱道:“既然伤口已经结痂,之后就可以稍微沾点水了。但动作不能太大,别皮还没长好就把痂给蹭掉了。”
李浮川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权当应了,瞧着就不上心,苏北只得对燕煜肆说:“正好,你看着他点。”
燕煜肆立马答道:“苏大夫放心,我肯定好好看着他。”
李浮川“啧”了三声,扭头调侃:“武林天骄大人,浩气盟的大事不够你管,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谨遵医嘱罢了,就管你,怎么了?”燕煜肆得意地抱着双臂,“再说了,浩气制裁恶人,天经地义。”
李浮川哼了声,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余燕煜肆拉着苏北问东问西。
待天策换好药,两人便回到了监室。
刚踏进门,苍云就急急往床边冲去,跪在床上翻起了被子。
“在找什么?”天策大概猜到了苍云此举的缘由,悄悄捏了捏口袋中的香囊。
果不其然,燕煜肆头也不抬地说:“苏大夫方才不是给了我安神香包么?我还道和叶姑娘给我的香囊放一起,结果……”
他一边翻找,一边失落地嘀咕道:“我明明记得就放在内袋里了啊,怎么不见了?糟糕,别是掉了吧。”
“这么宝贝?来,我帮你找找。”李浮川气定神闲地来到床边,以身体做掩护,偷偷将香囊藏在了被褥间,又假意翻找起来。
燕煜肆怕他白忙活,赶紧道:“哎,那边我刚翻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