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屋内仍沉浸在昏暗和寂静中,他静卧了几息,稍一低头,就看到了窝在自己怀里的燕煜肆。
昨夜还百般推拒的苍云眼下却睡得很熟,不仅转过来面对面地靠着他,手也搭在了他的腰上,俨然是个亲密拥抱的姿势。
怪不得感觉胸口闷得好像压了什么,原来是这只小耗子。
充当抱枕的李浮川盯着一脸安详的燕煜肆,被子下的手动了动,缓缓探向怀中人。
他可不信叶束缊送燕煜肆香囊是为了什么狗屁情谊,趁人没醒,得去找苏北核实下。
天策虽不通药理,也闻不出香料的差异,可据下属调查,藏剑在苍云中毒当天曾找过狱医,且她入狱的时间恰好只比苍云早两日,直觉告诉他这里头一定大有文章。
哪怕叶束缊将“初遇”包装得很精妙,乍看并不会叫人怀疑,但许是因为自己也精心伪装过,李浮川敏锐地在那副温婉的皮囊下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正犯愁没有切实证据证明叶束缊居心不良,没想到她转头就将作证双手奉上,当真是天助他也。
啸山虎搭上武林天骄的肩膀,打算将人掀开,岂料,还没来得及发力,手腕就被一股劲猛地制住。
他下意识绷紧神经,目光因这变故陡然变得锋利。
下一刻,李浮川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并非恶名远扬的极道魔尊,而温柔老实的啸山虎不该有这样的反应。
于是,他稍稍垂眸掩下杀意,默不作声地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大掌,游弋的视线最终落到了燕煜肆脸上。
不得不说,武林天骄这会儿的眼神才像个阵营高层,他早该用这样冰冷戒备的目光对待自己这个恶人。
即便被这样盯着,李浮川依旧神色平和、眉眼舒展,好似没察觉到怀中人的敌意,压低声讨饶:“武林天骄大人,你弄疼我了。”
听到这话,苍云那双被雾气笼罩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清明,他似是才醒,神色陡然变得柔和。褪去锋芒的他与平常别无二致,仿佛刚才那份冷冽只是天策的幻觉。
燕煜肆“啊”了声,压在李浮川手腕上的力道顿时消失不见:“抱歉抱歉,我……我睡迷糊了,还以为谁呢,下意识就……”
李浮川默默打量着这张红潮再起的面庞,不自觉思忖哪一个才是这人真实的模样。若这武林天骄的内敛也同自己的温柔一样是装出来的,那可就棘手了。
见李浮川皱着眉沉默不语,燕煜肆以为方才那唐突举动把人惹毛了,窘迫间匆忙解释道:“我真睡迷糊了,我……我昨晚做了噩梦,又有点起床气,所以刚刚才会是那个反应。”
“我不是有意的,你别生气啊。”
说实话,李浮川没明白燕煜肆为什么要解释那么多,也不懂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生气了,但他知道他想要怎样的回答,于是他说:“我没生气,就是吓了一跳。”
天策眯起眼,意有所指地调笑道:“想不到,原来武林天骄大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什么这样那样的,你别取笑我了。”苍云臊得慌,抬眼才惊觉两人挨得有点近,而且自己的手还搭在人家腰上!
他顿时理解了天策方才的动作,忙起身后退些许:“对不起,我是不是挤着你了?”
燕煜肆依稀记得昨夜自己受噩梦惊扰,辗转反侧不得安眠,还将李浮川吵醒了。而对方非但没恼,反而好生宽慰了一番,睡着前还凑过来抱住了自己。
虽然他拒绝过,奈何这人力气大,他只能半推半就睡在对方怀里。本想等人睡着后偷偷退出来免得尴尬,怎么一早醒来自己反而赖上人家了?
定是因为李浮川身上太热乎,叫自己犯了懒!
想到这,燕煜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一连收获两次抱歉的李浮川则有些纳闷,心道这武林天骄怎的这么喜欢道歉,但他还是顺着燕煜肆的话说:“没,昨晚我睡得挺好的。”
他翻身坐起,绕开燕煜肆挪到床边穿鞋:“天还早着,你再睡会儿吧,我去找苏医官问点事。”
“你要去找苏医官?”见李浮川起身要走,燕煜肆忙伸手拉住他,“等下,我同你一起。”
正好,他也想问问苏北,李浮川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天策本想把藏剑的香囊交给万花检查,但苍云在场的话就不方便了。毕竟这人看着对藏剑有意思,且极宝贝那香囊,若是叫他知道那东西已被自己摸走,这些天的努力大概就白费了。
不过,贸然拒绝也会惹人怀疑,李浮川只得说:“你也要去?那一起吧。”
燕煜肆赶紧穿好鞋,让狱卒带他们去寻苏北。
当狱卒领着他们来到药房,苏北已收拾妥帖,正捧着热茶坐在桌边翻看医书。
在狱中,没几个人会那么早来寻医师,除非情况紧急。
是以,一听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