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一愣,脑中立马浮现出李浮川提过的“价高者得”的概念。瓷器的凉意顺着掌心传至大脑,他握紧药罐,抱拳诚恳道:“多谢苏大夫指点。”
苏北忙着挑拣药材,见人听进去了,便干脆地下了逐客令:“行了,你先回去吧,待药煎好,我会让小童送来。”
“多谢苏大夫。”再次道谢后,苍云静静地退出药房,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守在门外的狱卒见燕煜肆出来了,不禁多看了两眼他手中的药膏,稀奇道:“不就是罐药么?特意叫你跑这趟,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这些医官的脾气可真怪。”
其间缘由自是不好跟狱卒提及,故而燕煜肆只是抱歉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回去的路上有一条需穿过其他监室的长廊,苍云埋头跟在狱卒身后,正念着天策的病情,右手边突然传来一声轻佻的哨音:“哟呵,这不是武林天骄大人么?”
当目光落在铁栏杆后那张粗犷的脸上时,燕煜肆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怎么,我与你很熟?”
“我们难道不熟么?”姜业神色如常,好似并不在意燕煜肆的冷待,抓着栏杆狞笑道,“也是,我还是与你屋里那叛徒更熟些,不过……他是不是快死了?”
燕煜肆嗤了声,本不欲理会,可姜业的下一句话令他勃然大怒:“看来是了,不然武林天骄大人怎会深夜出现在此处。呵,这份大礼,大人可满意?”
“你!”回应他的,是顺着铁栏空隙、顷刻间落在他脖子上的鹰爪,“你做了什么!”
哪怕被劈空断石的力道扼住了命脉,姜业仍笑着,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不就是一条垂死的狗么?武林天骄大人,你急什么?”
燕煜肆还道为什么李浮川白天都看着好好的,晚上会突然烧成那样,现在看来,怕是糟了暗算。可这人是怎么做到的?是今晚的饭食有问题?还是……那碗药?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燕煜肆掐着姜业的脖子,猛地将人拽了过来。
男人的额头撞在栏杆上,掀起一阵闷响和铁栏的嗡鸣。苍云上前一步,怒目切齿地警告道:“我不管你受何人指使,又想对我做什么,但李浮川是无辜的。”
“再把他牵连进来,我要你好看。”
两人闹出这般大的动静,自是引起了狱卒的注意。周围几人忙取下长枪围过来劝阻,连带燕煜肆回监室的那人也折返回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大晚上吵什么吵,松手。”
燕煜肆瞪了姜业一眼,迫不得已地松了劲,而后反手一掌打在他肩头。
姜业嘶了口凉气,捂着脖子退后一步稳住身形,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是我把他牵连进来的么?”他盯着燕煜肆,眼神犹如淬毒,“明明是你啊,武林天骄大人。”
“那个叛徒的命,你的命,我都要了。”
尽管清楚自己该离开这里了,但面对姜业的威胁,燕煜肆在转身那刻以同样尖锐的眼神回敬了他,比着口型回道:“那你尽管来试。”
丢下这句警告后,苍云一路无话,随狱卒回到监室内。
夜深霜重,正宜浅眠。但今晚状况频发,李浮川的烧也还没退,燕煜肆一时没有睡意,索性肩负起照看对方的责任。
苏北的药童很快送来了熬好的汤药,燕煜肆扶着李浮川坐起,把放凉些的药给他喂下,又用被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苍云侧卧在天策身边,双眸紧盯,一刻不瞬地注意他的状态,脑内思考着日后打算。
虽不知姜业背后之人是否就是陷害自己那位,但既然他明牌要对自己和李浮川下手,那便不能不防。
如今来看,李浮川这场高热大概率是对方的手笔,好在自己及时察觉,没让他得逞。
尚不知姜业究竟收买了多少人,不过那位苏大夫看着倒是个好医师,不若明早与马玄商量下,叫他来负责后续的治疗。
一想到狱中暗藏杀机,燕煜肆就很是头大。但转念一想,无论如何,李浮川只是热心地帮了自己一把,绝不该落得如此境地。
苍云默默在心里盘算着,目光突然落到了呼吸逐渐平稳的天策的脸上。
我得保护好他。他想,即便他是恶人谷的人,但终究是因为我才会被同阵营的人追杀,至少我还在的时候,得叫那群恶徒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至于怎么办……
燕煜肆支起身,再度给李浮川掖了掖被角。确认半点风都透不进来后,他稍稍往李浮川那边靠了些,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异样。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