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待李浮川咽下那碗苦得发酸的汤药,燕煜肆麻溜地收拾好碗具,盛在托盘内一并交给了门外的狱卒。

    狱卒收下托盘转身离开,抬脚之际被燕煜肆叫住:“大人,我屋里现在多了个人,天色不早了,可否问大人再要一床被子?”

    如今盛夏将过,虽未至初秋,但大唐监狱坐落在山野间,入夜后的气温不比白日。在这样的凉夜里,若不盖点什么就睡觉,恐怕第二天一早嗓子就该有反应了。

    然而,监室内有两人,被子只有一条。

    燕煜肆往日一个人睡觉,自认没个睡相,不好跟伤患挤一个被窝。况且他和李浮川没熟到那种程度,多要一床被子对两人都好。

    苍云本以为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岂料狱卒面带歉意道:“抱歉,狱中条件有限,我们能向犯人提供的只有草垫,并无被褥。”

    “你现在用的被子是外头送进来的,马大人说他们只给了两床,没有多的。另一床被子今日刚送去浆洗,得有些时日才能送回来。”

    这个“他们”是谁,显而易见。可惜,纵然燕秋墟非常周到地给燕煜肆准备了换洗的被子,却没料到自家徒弟会和别的人扯上关系。

    总不能叫马玄现在下山去给自己买吧?夜路难行不说,杂货铺早都打烊了。

    “行吧,叨扰大人了。”燕煜肆不愿过多麻烦别人,认命地回到监室内。

    比起愁眉苦脸的苍云,天策倒是悠然得很,裹在被子里打着哈欠问:“才出去多久脸就皱成这样,怎么,武林天骄也会被官差骂?”

    苍云坐到床边,背对着天策说:“官差刚刚跟我说,没有多的被子了。”

    “没有就没有呗。”李浮川漫不经心地抓着厚实的被子舞了两下,突然咧嘴一笑,窜起身朝燕煜肆拢去,“这不还有一床么?”

    燕煜肆其实早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不过他清楚对方并非是要偷袭,便坐稳了没动。

    然而,当被子混着热量将他裹挟其中,转过去对上肩头的那颗脑袋时,武林天骄的脑子仍不可避免地“轰”的一声。

    若非他定力够强,怕是早给这胆大的啸山虎掀翻了去。

    “干……干什么?突然靠那么近做甚?坐回去。”

    燕煜肆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耳朵肯定红了,他不敢乱动,怕触到李浮川的伤,只能嘴上警告道:“刚刚不是嚷嚷着要睡觉么?现在不睡了?”

    “睡啊,我喝了药,困得很。”天策慵懒地嘟囔着,非但没退,反而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个劲往苍云耳边凑,“武林天骄大人不睡么?”

    燕煜肆叫他呼出的热气糊了满耳,面上绯色不降反增,终是没忍住,抬肩给了李浮川的下巴一击:“睡,不过你先起开。”

    险些咬到舌头的天策悻悻起身,苍云挣脱了桎梏,同手同脚地走到桌边端起烛台,放到了床头的矮柜上。

    火苗在燕煜肆的眼瞳中瑟瑟发颤,他深吸了口气,僵着脖子转向李浮川,强忍下心中那点不好意思说:“你睡里侧去。”

    燕煜肆想的很简单,若李浮川晚上有什么需要,自己睡外边方便下床帮他,顺便还能给人挡一挡,免得他睡相不好滚下床去。

    李浮川没多问,顺从地往里挪了些,又故意将被子掀开一点,笑着向他发出邀请:“快来,武林天骄大人,都给你暖热乎了。”

    “少贫。”燕煜肆热着脸斥了他一句,反手掐灭烛火,亮堂的监室顿时被一拥而上的黑暗吞噬。

    天策的双眸在黑暗中亮如晨星,可惜中看不中用,毕竟某人说过自己在太黑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苍云循着那点亮色摸索上床,准确地把天策的脑袋摁在了枕头上:“好了,睡觉。”

    黑暗中,手下传来了几声略显低哑的笑。

    下一刻,燕煜肆感觉有个粗糙的东西摸索着攀上了自己的手臂,然后他就被那玩意儿猛地一拽,失去平衡的身体立马不受控制地往下扑去。

    “李浮川!”得亏他及时刹住,不然这一下非直接压人身上去不可。

    这间监室是单人间,床本身大不到哪去,如今得容纳两名成年男子,更是捉襟见肘。

    苍云给惊出了些许冷汗,险险撑着床褥,回过神后厉声道:“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压到你!”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这声听上去可没半分悔意,甚至有些无辜,“你知道的,我看不到嘛。”

    燕煜肆不打算跟个半瞎一般见识,撑起身,在李浮川旁边侧躺下,枕着臂膀警告道:“晚上睡觉安分些,要是伤口裂了,有你好受的。”

    “是是是,谨遵武林天骄大人的教诲。”李浮川连连答应,贴心地拉开被子把燕煜肆也拢了进去,“真不要枕头吗?毕竟是你的东西,让我独自享受,怪不好意思。”

    “不要。”燕煜肆干脆地拒绝了,“你这伤员还跟我不好意思上了?”

    被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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