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第一次与燕煜肆打照面,从对方口中收获一句“抱歉”的那刻起,他就隐约摸到了这位年轻武林天骄的破绽,并在心中拟好了计划。而之后的几次“交锋”,无一不证明他猜测的方向完全正确。
既然方向没有问题,那便乘胜追击,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他也丝毫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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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风结束后,燕煜肆哼着小曲回到监室,进门时周身仍散发着止不住的雀跃。
他今日与藏剑聊得很开心,两人还约好下次放风时再一起。
好不容易交到个志趣相投的新朋友,那心情,怎一个畅快了得。连送苍云回来那狱吏都调侃他,说他乐呵得跟马上要出狱似的。
苍云确实很高兴,连带步子都轻快不少。
不过,待进了门,看到床上鼓包依旧后,他连忙噤声,尽量小声地带上了门。
太得意忘形,险些忘了自个儿屋里还有个伤患。
武林天骄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探头往床上一瞧。啸山虎仍裹着被子,面朝墙壁侧卧在里侧,鼻子以下全埋在被子里,好似压根没动过。
“还在睡?”燕煜肆吁了声,心道李浮川果然伤得重,不然怎的一觉睡得天都快黑了还没醒。
一贯寂寥的屋内突然多出来个人,还是个正在熟睡的病人,着实令人不大自在。
燕煜肆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到李浮川,但又确实无事可做,只得轻手轻脚地走到外头,低声向狱卒了解起情况:“这位大人,屋里那人下午可有异常?”
受马玄的提点,狱卒不再吞吞吐吐,飞快答道:“他一下午都在屋里,没出去过,我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这样啊,多谢大人。”一听李浮川没叫过狱卒,燕煜肆也把不准他究竟有没有醒过。
苍云正想着不若明日拜托医官再来给人看看,恰逢另一名狱卒将晚饭和药一并送至,谢过对方后,他便先端着尚冒着热气的托盘回了屋。
床上人仍在闷头大睡,但药和饭都得趁热用了。
燕煜肆把托盘放到桌上,坐到床边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上床,轻轻推了推那团岿然不动的“山包”:“李浮川,醒醒。”
李浮川含糊地应了声,手一抬,仅剩在外面的小半个脑袋也叫被子淹了去。
燕煜肆被他这鸵鸟般的逃避姿态逗乐了,掰着肩膀将人翻过来,凑过去用商量的口吻说:“起来把饭吃了再睡,好不好?”
天策大抵是被苍云呼出的热气熏痒了耳朵,转着脖子躲了几下,那对锋芒毕露的剑眉几经扭转,其下压着的双瞳才不情不愿地睁开:“啊?”
他茫然地看了燕煜肆一会儿,眼神聚起焦后,那张略微干涸的唇扬起些许弧度:“你回来了?”
“嗯,放完风就回来了。”眼瞧那对半睁的黑眸又要闭上,虽有些唐突,燕煜肆还是赶忙出手将人扶起,“晚饭和药都送来了,先别睡,起来吃饭,把药换了你想睡多久都成。”
看李浮川这架势,怕是得一觉睡到明早去,不吃点东西可不行,而且绷带也该换了。
天策懒洋洋地发出了声拖长的“嗯”,在苍云的搀扶下打着哈欠坐起。他大概是真还迷糊着,苍云一松手,人就开始往下滑,竟是半点力都懒得使。
武林天骄没法,只得让啸山虎隔着软枕靠在墙边,才腾出手去端盘中的饭碗。
晚饭依旧是份量颇足、令人食欲大增的肉粥,有了中午的经验,燕煜肆这次动作可快,拌菜、端碗上床、喂饭一气呵成。
虽然李浮川精神恹恹,脸上蒙了层爱答不理的倦意,但燕煜肆将粥勺递过来时他倒还算配合。
天策喝着粥,突然有气无力地问:“看你心情不错,怎么,放风时遇着好事了?”
苍云握着勺的手一顿,讶异道:“这你都能看出来?我表现得这么明显?”若非双手被碗勺占据,他定会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看看有没有那么夸张。
“还不明显?”李浮川抬手点了点眉毛,“你这都快飞天上去咯,有什么好事,说说?”
燕煜肆被他这吊儿郎当的语气逗乐了,喂了一勺粥过去,如实答道:“没什么,只是放风时遇到了个聊得很投机的姑娘而已。”
“姑娘?”李浮川咽下肉粥,有意无意地调侃道,“这么高兴,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这话可结结实实地把苍云噎住了,他脸上一羞,一勺粥快准狠地顶进天策口中,大有要给这破嘴堵上的架势:“哪来胡话,我与她相识才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就……”
即便叶束缊谈吐大方、明媚动人,确实非常招人喜欢,但天地良心,燕煜肆自认对她抱以欣赏的态度,哪有李浮川讲得那么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