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玄蹲在燕煜肆旁边,与他一起看向远处正与其他几名犯人玩着蹴鞠的姜业:“我知道你怀疑他袭击李浮川,但凡事得讲证据。调查才刚开始,他人现在归贺山管,我不好多问。”
“我晓得。”燕煜肆稍稍垂眸,保证道,“证据确凿前,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就算证据确凿,你也不能动他。”马玄偏头警告道,“都进过暗室了还不知悔改?燕煜肆,这里不分什么浩气盟恶人谷,犯人间的内斗归我们管,你别瞎馋和。”
他扯了把手边的嫩草,捏在指尖打旋,无奈道:“算我求你,安分些。你不是在这小住一阵就要回去么?那就忍着,少惹事,别到时候连我都保不了你。”
燕煜肆沉默片刻,乖顺答道:“好的,马大人。”
“好小子,能听进去就行,我先去那边了,有事唤我。”得了这声回答,马玄的神色缓和许多。他拍了拍裤腿,起身寻同僚聊天去了。
独自留下的苍云坐在巨木投下的阴凉中,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草坪上三三两两的犯人。
临行前,师父再三叮嘱他别意气用事,燕煜肆自知不属于这里,本也打算独善其身,静候师父来接他回家。
可谁知,即便到了大唐监狱,暗处那人依旧没放过他,甚至将无辜之人牵连其中。
一想到姜业方才那声裹挟着煞气的警告,又念及李浮川身上的伤,燕煜肆压低眉眼,将杀意往不易察觉的暗处藏去。
虽说李浮川隶属恶人谷,但他到底受了自己的牵连。若姜业不动他,那一切都好说,若姜业再敢像今日那样伤害他……
正想着,苍云敏锐地感觉身后传来了阵“沙沙”声,像是有谁正踩着草向这边走来。
他以为是马玄去而复返,正欲回头,孰料眼前突然一黑。视野被个温软物什盖住的瞬间,后背亦贴上来了个暖物。
燕煜肆给吓得抬手去抓覆在脸上的那东西,却摸得一手凝脂般的细腻。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了一个即便刻意压低也仍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猜猜我是谁?”
听到这略微熟悉的女声,他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被热气熏染的耳朵一红,抓着对方的手更是忙不迭松开。
武林天骄绷紧了腰背,羞涩且小声地问:“是……是叶……叶姑娘么?”
“咦?”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挡在眼前的那物陡然松开。
苍云转过头,豁然开朗的视线中,脸上洋溢着略带讶异笑容的藏剑正站在他身后:“猜得这么准,你好厉害啊!不过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说话间,叶束缊屈膝往燕煜肆身边一坐,环顾四周后又问:“你怎的一个人在这?”
燕煜肆腼腆地笑了笑,说:“我刚入狱没几天,认识的人还不多。”稍微熟悉些的就马玄和李浮川,至于姑娘嘛,仅叶束缊一人,不过这话他没好意思说。
“早说嘛,我认识的人也不多,下次放风我俩一起?”
面对叶束缊自然又热络的邀请,燕煜肆微微颔首:“若叶姑娘觉得一个人无聊,下次放风我俩还在这聊天,如何?”
其实他想不到什么话题可以与她分享,毕竟两人相识拢共不过一两个时辰。只是,和其他人待在一处聊聊天,总好过孤身一人坐在这发呆。
“成,下次我就来这找你。”
叶束缊嫣然一笑,顺势将话题引向今早的见闻:“对了,早上那人如何了?他还好么?”
“还好,医官给他包扎过了,说暂无大碍。”提起李浮川,燕煜肆不免多说两句,“那人倒好,我分明救了他,可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给了我一拳,你看这事儿整得。”
“啊?那也太过分了。”叶束缊凑上前,担忧地打量着燕煜肆,“你没事吧?”
“没……没事,我还不至于输给一个身负重伤的人。”燕煜肆叫她盯得面上一热,下意识往后缩了点。
瞧叶束缊面露疑惑,他干笑了两声,脱口而出道:“那叶姑娘呢?你后来如何?”
提起这个,叶束缊神色一僵,嘟囔道:“还能如何,官差大人给我指了个新搭档,叫我留在采石场继续干活。”
她唉声叹气地说:“结果那人根本不行,挖石头慢不说,还一个劲叨叨女人不顶事。呵,我动作可比他快得多,分明是他在拖进度,还敢骂我不中用。”
末了,藏剑一本正经地点评道:“总之,和你比,差远了去。”
苍云被这通夸奖整得晕头转向,脸上的热度就没消下去过。他羞得不知如何回应,只得磕磕巴巴道:“若下次还有机会,我再与叶姑娘搭档。”
燕煜肆自认不会聊天,回话时心里总七上八下,生怕哪句无心之言冒犯到叶束缊。好在叶束缊口齿伶俐,总能接上,不至于让话掉地上去。
两人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