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束缊惊讶地“咦”了声:“那你师父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正说着,队伍已穿过同样黑洞洞的侧门,踏上了山间泥路。阳光打在身上的那刻,燕煜肆晃了下神,眯眼打量起周遭的绿景。
进监狱分明才不过几日,然而,许是受狱中昏暗环境的影响,再见到外头的光景时,竟让人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出了监狱后,两侧随行的狱卒开始大声呵斥囚犯不得交头接耳,燕煜肆和叶束缊的对话也到此为止。
在狱吏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监狱侧方不远处的采石场。
说是采石场,其实就是一块紧靠山体、未被绿植覆盖的空旷地带。这里巨石丛生、尘土飞扬、地面龟裂,大小不一的碎石遍地都是,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划伤脚掌。
燕煜肆他们到时,已有一小队人在其间埋头劳作。犯人们身着赭衣,落在这片黑白灰中,像极了掺杂其间的尘沙。
叶束缊扇了扇扑面而来的细尘,秀丽的眉头已然蹙起:“这里灰也太多了点。”
燕煜肆接过狱卒递来的两把镐子,看向身旁体型偏瘦、正抱臂观望的叶束缊,忽然觉得很是违和:“他们怎的会让你一姑娘家来这?”
无论开采还是搬运都需要极其充沛的体力,让看起来力气没那么大的姑娘来采石场上工,着实奇怪。
“我怎么知道?”叶束缊耸了耸肩,面上毫无惧意,甚至伸手问燕煜肆要自己的那把镐子,“来都来了,就这样吧,来,给我。”
“啊?”燕煜肆没想到她来真的,提议道,“要不还是我先拿着吧?”
毕竟……就叶束缊那细胳膊细腿,拿这种重物看上去着实勉强。
“行,你先拿着,一会儿给我。”有人主动帮忙,叶束缊也不拒绝。
两人就这样在队伍中听完了简短的介绍和分工,然后被狱卒带到了相应的位置上。幸运的是,他们分到了不用上山且相对平缓的开采点,而不幸的是……
“叶姑娘,真的要这样吗?”燕煜肆抱着镐子,看着叶束缊朝他伸出的手,欲言又止。
既然两两搭档,最好的分工自然是一人开采一人运送,交替休息。看在叶束缊是姑娘的份上,燕煜肆本打算将这俩活都包了,只让她帮忙将小些的石头装到推车上。
怎料叶束缊却说:“镐子给我一把,咱俩一起开采,再一起运送。两个人的开采速度总比一个人快,肯定能把运送浪费的时间追回来。”
“话是这么说,可……”燕煜肆瞧着那有些空落的袖口,很是迟疑,“叶姑娘,你真的可以吗?”
“我如何不行?”叶束缊好似才看懂燕煜肆的顾虑,从他手中抢过镐子,撸起袖子道,“你且瞧好了。”
乍看见那条比自己纤细太多的白胳膊,燕煜肆一面羞涩地偏开视线,一面又不由地担心叶束缊,生怕她伤到胳膊,赶紧劝道:“叶姑娘,要不还是算……”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那位知性、苗条、眉目如画的叶姑娘踩在石块上,一镐子把那块比她胳膊还厚好几倍的石头劈成了两节。
石块断裂的瞬间,燕煜肆感觉自己的认知好像也跟着裂了。
“如何?还觉得我不行么?”叶束缊扬起嘴角,瞧向明显已经傻了的燕煜肆,自豪道,“别把我们藏剑山庄的女人看扁了,本姑娘在外头可是能轮重剑的。”
武林天骄回过神,赶忙抱拳道:“原来叶姑娘是藏剑山庄的人,抱歉,方才是我失礼了。”他还道为什么狱吏会把姑娘家喊到采石场来,敢情是因为“专业对口”啊。
一想起那些砸在盾上能把自个儿虎口震得发麻的重剑,燕煜肆欣赏又好奇地瞅了眼叶束缊的胳膊,心道真是人不可相貌,谁能想到看似文文弱弱的叶姑娘竟有这般力气。
不过,即便这样,他仍坚持地摇了摇头:“我总不能让姑娘家干这种活吧,叶姑娘,你就坐在那帮我装车呗?”
“你真是……”藏剑叹了口气,瞥向某个方向,又很快撤回了目光,“拜托了,让我和你一起弄嘛,你看周围这些人……”
苍云听罢环顾四周,才惊觉离得近的犯人们总将似有若无的目光投向这里。自己一大男人没什么可看的,那他们只能是在看……
燕煜肆立马妥协道:“抱歉,你一个人确实不方便,那我们一起。”
就这样,两人一起开采石头,又协作着把石头搬上推车。
燕煜肆有心加快速度,想让叶束缊少干点,怎料叶束缊竟同他不相上下。在他们这“较劲”似的速度下,不算大的推车很快被塞满。
武林天骄说什么都不会再让姑娘家帮自己推车了,但也不敢把她一个人留在这。车一装好,他立马抓住把手,喘着气说:“叶姑娘,你跟着我就行,正好歇口气。”
“好。”叶束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