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从宁,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无力。
“我以为,只要我小心谨慎,总能护住你们,护住江南的百姓…… 可到头来,还是让江山丢了,让你们跟着我受这份亡国之苦,是我没用……”
“兄长,别说了。” 李从宁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虽然住在这里,可至少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再回金陵!”
“机会?” 李煜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是宋朝的阶下囚,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哪里来的机会?我现在只盼着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不要再给你们惹麻烦了。”
李从宁看着兄长一副认命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李煜的心已经死了,亡国的打击,让这个原本就柔弱的文人彻底失去了斗志。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李煜所说,侯府外一直有看守的宋军士兵,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宋兵的监视之下。
李从宁想出去锦缎庄找老刘,但是几次借口出去买些日用品,都被看守拦了回来,理由是 “未经陛下允许,违命侯及其家眷不得擅自出府”。
不仅如此,府里的用度也少得可怜。
每月朝廷发放的俸禄,只够买些粗米和咸菜,别说鸡鸭鱼肉,就连过冬的炭火都不够。
眼看寒冬逼近,屋内冷得像冰窖,连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嫂嫂周嘉敏裹着单薄的棉衣,悄悄拉过窅娘,往廊下避了避,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坚定。
“窅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炭火和米粮都快断了,总不能真让大家冻着饿着。”
窅娘也急得眼圈发红:“奴婢也想着呢,可府里能用的东西早空了。怕公主担心,一直没说!”
“还有,” 周嘉敏打断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耳垂。那对鎏金耳坠,是当年成亲时,李煜亲手为她戴上的,虽不算极品,却是她最珍视的物件,平日里连碰都舍不得多碰。
她咬了咬唇,将耳坠摘了下来,冰凉的金属离开耳垂时,竟让她打了个轻颤。
“这可使不得!” 窅娘连忙去拦,“这是陛——侯爷给您的,怎么能......”
周嘉敏把耳坠塞进窅娘手里,指尖还带着耳坠残留的温度,“阿宁才不到十八岁,她已经承受太多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操心了。”
“把这个也带上。” 周嘉敏把银钗一并塞给窅娘,眼神里满是嘱托。
“趁天色暗,看看能不能让守卫行个方便,去街口找个靠谱的当铺,换些炭火和米粮回来,务必小心!”
窅娘攥着首饰,裹紧单薄的棉衣,刚到门口拐角处,两个守在侯府的宋军士兵就晃了过来。
为首的满脸横肉,伸手拦住她:“站住!违命侯府的人,拿着东西要去哪?”
窅娘心里一紧,强作镇定:“只是想出去换些过冬的炭火,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说着,窅娘把仅有的一点碎银子递给了那人。
“换炭火?” 那士兵收了碎银子,眼神扫过她紧攥的手,突然伸手去抢,“这里面是什么?莫不是想偷着给南唐旧部传信?”
窅娘急得死死护住首饰,另一个士兵见状,直接抬脚踹在她膝盖上,窅娘疼得踉跄着跪倒在地,银钗和耳坠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那满脸横肉的士兵上前,用靴子碾着地上的首饰,冷笑一声:“不过是亡国奴的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出来现世?告诉你家主子,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等死,别想着搞什么花样,再想私自出来,打断你的腿!”
窅娘看着被碾得变形的银钗,想要还手教训他,但眼前必须要藏锋守拙,所以最终还是为大局忍了下来。只能忍着膝盖的剧痛,爬过去捡起变形的首饰,狼狈地往回走。
回到后院,她第一时间去找小周后周嘉敏。
刚进门就再也忍不住,哽咽着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变了形的银钗和耳坠。
“奴婢没用,不仅没换成东西,还把您的耳坠和银钗……”
李从宁原本不知道这些,可偏偏她想着来后院看看有没有能劈的柴,好让晚上的屋子能暖和些,没想到刚走过来,就听见小周后和窅娘两人的对话。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在了廊柱后,没敢贸然上前。
可窅娘哽咽的话语,像细针一样,一下下扎进李从宁的耳朵里。
“…… 没换成东西,还把您的耳坠和银钗……” 那声音里的自责与委屈,她再熟悉不过。而小周后柔缓的安慰声,此刻听来却更让人心头发酸 。
李丛宁太清楚那对鎏金耳坠对周嘉敏的意义,那是兄长当年亲手为她戴上的,多少个日夜,周嘉敏都只是轻轻摩挲着耳坠,眼神里满是对往昔的珍视。
“不怪你,是那些人太过分。你没受伤吧?” 周嘉敏这句话刚落
李从宁再也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