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马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腕间的赤金镶玉镯撞在鞍桥上,发出细碎的响 ,这是母亲留下的念想,也是她的支撑。
“窅娘看好后路,咱们往破庙去。”李从宁马鞭一扬,往黑暗里奔去。
刚跑出半里地,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竟是几名宋军骑兵追了上来,长枪尖在夜色里闪着寒芒,“南唐余孽,休走!”
林侍卫刚要回头迎战,窅娘却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条长绸带,那是原来她舞衣上的配饰,此刻被她甩得笔直,朝着最前面那名宋兵的马腿甩去。
她身子微微前倾,踩着马镫踮起脚,动作竟比在宫里跳霓裳羽衣舞时还要轻巧。
“公主快走,奴婢缠住他们!”
长绸带精准缠上宋兵的马腿,那马吃痛半立而起,宋兵险些摔落马下。
另两名宋兵见状,举枪便朝窅娘刺来。
她借着战马颠簸的力道,灵活地侧身避开,同时从袖口摸出磨利的银簪,反手划向左侧宋兵的手腕。
那宋兵痛呼一声,长枪脱手。窅娘趁机拽回长绸,勒转马头追上李从宁,鬓边的碎发沾着雪粒,却笑得明亮。
李从宁攥着缰绳的手终于缓了些力道,可眼底的警惕未减。
真正的追兵还在后面,算算时间,先前被曼陀罗花粉迷晕的宋兵,此刻该陆续醒转了,到时候追来的人马只会更多。
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她却忽然想又起母亲临终前的话 ——“阿宁要护好自己,护好你皇兄,护好南唐!”
此刻镯身贴着肌肤,竟似有了温度,顺着腕间熨帖到心口。
李从宁深吸一口气,攥着缰绳的手终于不再发颤。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雪的寒气,却再也吹不散她眼底的光。
她不是孤身一人,身后跟着的是南唐最后的血脉,她要带着所有人逃出囚笼。
“公主,甩开他们了!” 窅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颤。
她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夜色里已没了宋军的火把,只有马蹄踏过积雪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马蹄声踏过积雪,朝着西南方向奔去,朝着破庙的方向奔去,朝着那些等待着他们的人奔去。
“公主,前面就是破庙了!”
林侍卫的声音刚落,李从宁便瞧见夜色里露出的庙檐轮廓。
只是不等他们靠近,就见庙前的雪地里围着几个人影,还有一辆歪斜的马车,车轮陷在雪坑中,车轴断成了两截。
“是徐尚书他们!” 李从宁立刻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果然看见徐铉等几位大人正蹲在马车旁,双手冻得通红,还在试图掰正断裂的车轴。
小周后扶着李煜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张绍则握着剑守在他们身前,警惕地望着四周。
“徐尚书,怎么回事?” 你从宁问
徐铉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白的胡子上沾着雪粒:“本想直奔淮河去,没承想,刚到这庙前,车轴就断了。”
李从宁目光落在断轴上,蹲下身,指尖触上断轴的截面。
木材断裂处齐整,边缘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不像是被积雪压垮的自然断裂,倒像是有人提前用利器劈砍过,只留了一层薄木勉强支撑,走在颠簸的雪路上,稍一受力便彻底断了。
她心头一沉,抬头看向徐铉:“这断口不对劲,怕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徐铉也跟着点头,语气凝重:“我瞧着也像,只是眼下没工夫查是谁干的 ,这马车的轴断得彻底,咱们手头连像样的工具都没有,想修根本来不及。”
“看这断裂情况,一时半会是不可能修好了,我们马匹也不够......”
李从宁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夹杂着宋军的呼喊。
那声音顺着风雪飘过来,越来越近:“快追!别让南唐余孽跑了!”
众人脸色骤变,张绍立刻握紧剑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宋军!他们追得好快!”
“不能在这儿硬拼!” 李从宁当机立断,转头看向破庙,“我先前路过时,在庙后发现过一道暗门,是樵夫藏干粮的地方,能通到山后的小路。咱们先躲进庙里,从暗门走!”
“暗门?” 徐铉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好!那咱们快进庙!”
窅娘扶着小周后,林侍卫护着李煜,一行人快步往庙门走去。
这时李从宁才发现,张副将早已不知去向。
来不及多想,她回头对窅娘和林侍卫道:“窅娘,你先带陛下他们从暗门走,我和林侍卫断后。”
话到此处,她忽然顿住,抬手摸向腕间的赤金镶玉镯,那是母亲当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