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途陷重围
外祖家带来的陪嫁,也是外祖家与吴越王室交好的信物。

    “窅娘,你过来。” 李从宁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已经触到镯扣。她轻轻一掰,那赤金镶玉镯便从腕间滑落,入手仍是温的。

    她将玉镯塞进窅娘掌心,用力攥了攥她的手,“这镯子你收好,带着它陪皇兄和嫂嫂过淮河,去吴越找吴越王,他看到这镯子应该会给你们一个暂时安身的地方。”

    她抬头时,见李煜正望着她,眼底满是复杂,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酸涩。

    “皇兄,快走。” 李从宁推了推他的胳膊,窅娘立刻上前,半扶半搀着李煜往暗门走。

    李煜回头时,嘴唇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沙哑的 “千万小心”。

    李从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才和林侍卫动手掩了那石板。

    她清楚,自己和林侍卫要为大家争取到更多逃跑时间才行,只要他们能到淮河,上了船就算安全了。

    她反手将供桌上的油灯扫到地面,灯油泼在干燥的干草上,昏黄的火苗立刻窜起半尺高,映得她眼底泛着冷光。

    林侍卫会意,抄起墙角的断木,狠狠砸向庙门的门闩,门闩没断,却故意弄出吱呀的脆响,像是两人要硬闯出去。

    “公主,这样能拖多久?” 林侍卫的声音压得极低,攥着短刀的手已经泛白,火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担忧。

    “拖到他们发现这是幌子为止,赵光义多疑,只有见我们不逃,反而硬冲正门,才不会起疑心还有其他后路,他们自然就会在外面多花上一些时间救火,这样皇兄他们才能走远。”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赵光义的声音,裹着风雪飘进来,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傲慢。

    “公主,你以为烧几捆干草,就能拦着本王?本王之所以不放箭,是不愿见你受伤罢了。”

    李从宁心里冷笑,赵光义这话听着是怜香惜玉,实则是想把她抓回去当人质。

    李从宁见火势越来越大,眼见着里面已经不能久待,“林侍卫,你从侧窗翻出去,往东北方向跑,引他们去追你。”

    林侍卫皱眉,不肯挪步:“我不走,要走也是公主先走,我拖住他们!”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是命令,只要你把他们引走一部分,对我来说也会少一部分的麻烦。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李从宁把一把匕首塞进他手里,正要再说些安抚的话,却见林侍卫忽然单膝跪地,左手紧扣腰间,竟从内衫夹层里摸出一枚刻有唐字的玉佩。

    玉佩通体莹白,正是先皇御赐、可号令残余唐军的玉佩。

    “公主,此乃先皇当年亲授的玉佩,属下一直贴身保管。”

    林侍卫双手托着玉佩,指腹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如今属下引兵诱敌,生死难料,这玉佩唯有交予公主,才能护得南唐血脉,号令旧部。”

    李从宁看着那枚熟悉的玉佩,眼眶骤然发热。

    她知道这玉佩对林侍卫的意义,所以没有推辞,双手接过玉佩,冰凉的玉面贴着掌心,却似有千钧重量。

    “这把多余的匕首是给你防身的,别回头一直跑,只要你引开一半的人,陛下他们就安全了。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我还等着跟你一起送皇兄过淮河。”

    “公主放心,属下这条命是公主的给的,硬着呐,公主让我活着回来,属下就一定会活着去见公主,公主的匕首还在我这,请公主千万保重!”

    林侍卫咬了咬牙,翻身跃上供桌,推开积着雪的侧窗,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他刚走,门外的宋军就开始撞门,门板被撞得咚咚响,缝隙里渗进火光,干草的噼啪声越来越响。

    门外的宋军喊了起来,撞门的力道也更大了。

    李从宁趁机往庙后退,路过暗门时,她特意在石板上踩了几个方向错误的浅脚印,又往旁边的柴堆里塞了块李煜的旧玉佩,

    那玉佩是她从李煜腰间解下来的,故意留下的 “破绽”,为的只是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做完这些,她才从另一扇更小的后窗翻出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雪地里留下浅浅的印子。

    刚跑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门板断裂的声响,还有赵光义的怒喝。

    “搜!仔细搜!一波人朝东北方向去追。她倒会留破绽,可惜太刻意。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本王也会把她抓回来。另一波跟我走,但是记住,任何人不准伤了公主!”

    李从宁躲在一棵老槐树后,看着宋军分成两队,一队跟着林侍卫的方向追去,另一队则已经跟随赵光义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

    她指尖攥紧树枝,心里疑惑更深,他到底是想留自己当人质,还是真另有心思。

    只是来不及细想,玉佩的破绽已被赵光义识破,幸好他并没有发现暗门的所在。事不宜迟,她得赶紧趁机往西南方向跑。

    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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