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陈寰和林霁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后,巴桑站长立刻通过卫星电话与拉萨的后方指挥部进行了紧急磋商。
经过慎重评估,指挥部下达了明确的指令,科考任务必须立即调整,安全第一,绝不允许再冒任何风险。
原计划中深入冰川核心区的复杂作业全部取消。陈寰因腿部骨折和严重失温,已无法承担任何野外工作,更不用说指挥职责。这项重任落在了崔洋肩上。
崔洋虽然平时与陈寰有些学术上的较劲,但在这种危急关头,还是很有责任感和专业度的,他迅速与各小组负责人重新制定了简化的考察方案。
调整比较大的是冰川组,只能由原来的副队长带队,仅在冰川末端极其安全、无裂缝风险的裸露冰碛碛垄区域,进行冰川退缩边界线的拍照记录和GPS定位,以及测量冰碛碛湖的表层水温等最表观的观测,严禁靠近任何冰塔林或裂缝发育区。
他带领的湖泊水文组则继续完成纳木错湖面预设点位的常规观测,大气组继续负责维护和下载已在湖岸和冰川末端布设的自动气象站数据。
同时,立即组建一个护送小组,由一位经验丰富的司机和两名身体状况良好的队员驾驶性能最好的越野车,护送陈寰、林霁,以及其他几名在事故中受到严重惊吓、出现明显焦虑或高原反应加重的队员,提前撤离前进营地,返回纳木错研究站进行初步休整。
经过评估筛选,还剩下十二人身体和心理素质都过硬,在崔洋的统一指挥下,执行缩减任务。
命令下达后,队伍迅速行动。
撤离前,崔洋来到医疗帐篷,看着躺在担架上的陈寰,神色复杂,最终只是拍了拍担架边缘,语气郑重地说:“陈工,放心回去养伤,后面的事交给我。数据我会给你整理好,一个都不会少。”
陈寰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虚弱:“辛苦了……注意安全。”
林霁虽然自己也还需要吸氧,但坚持要守在陈寰的担架旁,一路上密切关注着他的状态。
返回研究站后,站里的医护人员立刻接手进行了更细致的检查和护理。
但这里的医疗条件毕竟有限,对于陈寰这种程度的骨折和严重失温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必须送往医疗条件完备的大型医院。
经过与拉萨方面的紧急协调,决定将陈寰和林霁立即转运至西藏军区总医院。这是距离纳木错最近,具备完善救治能力且对高原性疾病诊治经验最丰富的三甲医院。
陈寰因伤势较重,伴有失温后心肺功能不稳的风险,直接被送入ICU进行严密监护,接受全面的检查。
林霁的主要问题是严重失温和过度劳累导致的虚弱,被安排住进了高原病科的普通病房,进行系统的复温治疗、营养支持和充分休息。
他人虽然躺在病床上,心却早就飞到了ICU门口。
只要自己感觉稍好一点,就会忍不住溜下床,跑到ICU外的家属等候区,焦急地向进出的护士打听陈寰的情况。
被允许有限活动后,更是立刻申请进入ICU探视或至少隔着玻璃看一眼,监督陈寰的康复进度,时不时还向管床医生提出各种护理建议,弄得医生护士们哭笑不得又颇为感动。
如此严重的安全事故,官方也必然启动调查程序。由中科院相关研究所、项目资助基金委以及安全主管部门联合组成的事故调查组很快抵达拉萨。
调查组对当事队员进行了逐一细致的单独谈话,详细询问了事发经过的每一个细节、装备检查情况、指令执行过程、应急预案启动速度等。
最终的官方调查结论认定这是一起因极端恶劣天气突变、叠加复杂冰川地形隐藏风险,以及队员瞬间判断失误共同导致的意外险情。还充分肯定了陈寰作为现场指挥员,在千钧一发之际,为保护队员生命安全,毅然采取自我牺牲行为的英勇精神和高度责任感。同时也对后续救援的及时性和有效性给予了肯定。
报告并未追究任何个人的责任,但强调了在今后组织类似高危环境科考时,必须进一步加强天气预警、强化队员风险意识和应急预案演练。
尽管结论如此,但这次事故无疑给所有参与者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也让陈寰不得不暂停工作,需要长时间的住院治疗和康复休养。
在医院里,林霁还遇到了闻讯赶来的秦伟明。
“我嘞个天!林大医生,你可吓死我了!”秦伟明一进病房,就夸张地拍着胸口,“听说你们在纳木错出大事了,差点就……呸呸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霁见到老朋友,笑了笑:“没事了,命大。”
秦伟明仔细打量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到底怎么回事?”
林霁的神色黯淡下来,他示意秦伟明坐下,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大致经过,尤其是陈寰那种放弃求生、甚至推开他救援手的异常状态,告诉了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