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地背靠着苍茫的山峦,面前正对着纳木错湖的一角,湖水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辽阔而宁静。
研究所就坐落于此,几栋低矮但结实的白色建筑簇拥在一起,屋顶上排列着太阳能板,透着一种实用主义的简洁,却又因这绝佳的地理位置,莫名带上了一丝遗世独立的意味。
研究所门口的空地上,静静地矗立着一座玛尼堆,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得颇有规模,一些石头上还隐约可见风霜侵蚀下的模糊刻纹。
林霁的目光好奇地落在上面。
小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着解释道:“林医生,这是咱们站的‘平安堆’。最早是哪位前辈垒的说不清了,后来大家出野外回来,或者有什么高兴事、心里憋闷事,都会习惯性地添一块石头。路过的牧民朋友有时也会来加一块。年头久了,就成了这样。”
林霁点点头,他在西藏军区总医院工作时,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习俗,深知这些石头堆砌的不仅是信仰,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和时间的沉淀。
“很有意思。”他轻声说,觉得这个研究所从一开始就透着与众不同的温度。
扎西师傅帮着把林霁的行李搬下车,林霁再次向他道谢:“扎西师傅,辛苦您了,路上多亏您开得稳。”
扎西师傅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摆摆手:“医生太客气了,以后有事要车,找我老扎西!”说完便利落地转身上车,引擎声渐渐远去。
小李热情地拎起一个行李箱:“林医生,走吧,我先带你去见巴桑站长,然后安顿住宿。这边请!”
林霁道着谢,拿起另一个箱子,跟着小李走向那片白色建筑。
研究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些,走廊干净明亮,墙壁上挂着各种地质图、气象数据图和合影。
偶尔有穿着冲锋衣或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过,都会好奇地看一眼小李身边的生面孔,然后友善地点头致意。
“这边是我们的主实验室区域,那边是数据分析中心和办公室……那边是宿舍和生活区,食堂就在那头,梅朵阿姨的手艺保管你吃了忘不了!”小李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这边窗户看出去,就是纳木错,景色最好的一排是站长和几位老师的办公室……”
正说着,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说笑声,几个年轻人说笑着走来,似乎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气氛轻松。
而被他们隐约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格外醒目的年轻男人。
林霁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他吸引了。
那人身量很高,穿着合身的深色抓绒衣,身姿挺拔。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组合成一种极为英俊却又不失沉稳的样貌。此时微微侧头听着身旁的学生说话,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浅笑,眼神专注,显得既谦和又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气质。
在一群或因高原日照肤色偏深、或带着科研人员常见疲惫感的人群中,他那种干净清俊又温和沉稳的气质显得格外突出。
就像……就像这片高原上难得一见的、温润而坚韧的玉石,林霁心想。
“哎!张哥,王哥,赵姐,陈老师!你们实验做完啦?”身边的小李已经欢快地打起了招呼。
年轻男人闻声抬起头,目光扫过来,恰好与林霁好奇打量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神很沉静,像纳木错湖深处的湖水,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
小李赶紧给双方介绍:“林医生,这几位都是咱们站的科研骨干,这位是陈寰陈老师!”他又转向陈寰几人,“这位就是新来的林霁林医生,我刚从门口接过来的,正要去巴桑站长那儿报到。”
林霁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清澈的眼眸微弯:“你们好,我是林霁,以后请多关照。”
陈寰的目光在他脸上及束起的长发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随即也客气地点头回应:“你好,陈寰。欢迎来到纳木错。”他的语气礼貌周全,但也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是那种标准而无可指摘的对待新同事的态度。
双方简单寒暄两句,便各自错身而过。
走出一段距离后,还能听到身后传来那几个学生压低却掩不住兴奋的讨论声。
“哇,就是新来的医生吗?”
“长发真的……好特别啊!”
“陈老师,你说林医生他……”
林霁不由地微微笑了一下。
听起来是一群有趣的同事。
不过,那位陈寰研究员这么年轻……看起来倒是个很靠谱又温和的前辈,气质真好。
小李领着林霁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扇挂着“站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
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请进”。
巴桑站长是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藏族男性,脸庞黝黑,皱纹里刻着风霜与智慧,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