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纳木错
    车轮碾过蜿蜒的盘山公路,将拉萨城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窗外,是望不到尽头的广袤天地。

    湛蓝得近乎不真实的天幕下,连绵的雪山像披着洁白哈达的巨人,沉默地守护着这片净土。稀薄的空气带着凛冽的清澈,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将一切渲染得鲜明而锐利。

    林霁微微降下车窗,凛冽的风混合着泥土青草气灌进来,吹动他束在脑后的长发。

    他饶有兴趣地靠着窗,目光掠过路边掠过的一丛丛坚韧的格桑花,以及远处如镜面般镶嵌在草原深处的蔚蓝湖泊。

    那便是纳木错,他此行的终点。

    车内悬挂着的五色风马旗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摇曳,上面印着的经文图案仿佛在风中无声诵念。林霁之前就在西藏军区总医院工作,对高原环境并不陌生,身体也已很好地适应,除了太阳穴有极轻微的搏动感,并无其他不适。

    “林医生,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坐在副驾驶的年轻接待员小李回过头,关切地问。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上带着高原阳光晒出的健康红晕,眼神热情。

    林霁微笑:“很好,谢谢,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那就好!这位是扎西顿珠师傅,我们所里的老司机了,技术没得说!”

    开车的扎西师傅是个脸庞黝黑、身材敦实的藏族中年人,闻声从后视镜里对林霁友善地笑了笑,用带着口音的汉语问候:“医生,你好。”

    “扎西师傅,您好,辛苦您了。”林霁连忙回应。

    小李又转向扎西师傅,语气依旧兴奋:“扎西师傅,这位就是林霁林医生,从军区总医院过来的高材生!以后就是咱们站的驻站医生了,可是咱们巴桑站长好不容易才申请来的专家呢!”

    林霁被这夸张的介绍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暗道我哪算什么专家,不过是个对高原医学有点兴趣的普通医生罢了。

    “小李你太夸张了,我就是个医生,以后和大家一样,都是站里的一员。”

    他此行的任务很明确,一是保障纳木错多圈层综合观测研究站全体科研人员的身体健康,应对高原环境下可能出现的各种急慢性疾病;二来,这也是他个人科研项目的一部分,研究长期驻守高原的科研人员的生理心理适应机制。

    车子平稳前行,林霁注意到扎西师傅的目光偶尔会透过车内后视镜,快速地掠过他。那目光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好奇,但并无恶意。

    林霁知道,师傅可能是在看他那一头长发。

    从小到大,这没少给他带来或惊讶或探究的视线,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注视,并不在意,只是对扎西师傅再次笑了笑,便自然地转向小李,开始打听研究所的情况。

    “小李,跟我聊聊站里吧?大概有多少人?平时工作生活是什么样的?”

    “好嘞!”小李显然是个话匣子,立刻如数家珍,“咱们站规模不算特别大,常驻的科研、后勤加一起二十多人吧。站长是巴桑站长,一位特别和蔼又威严的藏族老专家!还有管我们伙食的格桑梅朵阿姨,她做的糌粑和酥油茶可是一绝,保证您吃了还想吃!”

    他掰着手指头:“科研人员嘛,有像我这样刚来没多久的菜鸟,也有好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哦,对了!”小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崇拜,“必须得提咱们所的‘传奇’——陈寰,陈副研究员!”

    “传奇?”林霁被这个称呼勾起了兴趣。

    “对!别看陈老师年纪轻轻,估计比您也大不了两岁,可已经是所里的元老级人物了!业务能力超强,冰川、大气、水文……好像没他不懂的!关键是,脾气还特别好,从来没见他对谁红过脸,有问必答,耐心得不得了。”小李啧啧称奇,“就是好像有点太拼了,总泡在实验室或者出野外,巴桑站长都经常要催他休息。”

    能力强,脾气好,年轻的“元老”?

    林霁在心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应该是个戴着眼镜、严谨又温和的学者形象……

    总之听起来都是些很好相处的同事。

    他对即将展开的新生活,对即将见到的这些性格鲜明的同僚,包括这位“传奇”副研究员,都生出了几分真切的期待。

    在这片离天最近的地方,与这样一群纯粹的人共事,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想想就让人心情舒畅。

    吉普车转过一个山弯,纳木错湖那慑人心魄的蓝,毫无预兆地完整铺陈在眼前。风中带来的水汽清新冷冽,林霁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都被这片天地洗涤了一遍。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纳木错多圈层综合观测研究站,冰川微生物实验室。

    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实验室宽大的窗户,在洁净的实验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陈寰正专注地盯着超净工作台内的操作,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稳定而精准,将最后一份从冰川末端冰湖采集的水样提取液,分装到无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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