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畅是个时常梳着漂亮的蝎子麻花辫,戴着金框眼镜,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的女生,她开会的时候会拿两样东西,一个是小镜子,一个是一本原鸣珂看不懂封面的物理书。
她问过安畅那本书是讲什么的,安畅笑着说是秘密。
现在她知道了。
“林燕禾,我有事找你。”
她开门见山,语气毫无起伏。
而林燕禾,似乎是做好了被她责问的准备,依旧静静地站在那,轻轻“嗯”一声表示你可以开始说了。
“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关于安畅的事情。”
“你要我去解释一件莫须有的事情?”
“莫须有?”
“难道,原鸣珂同学觉得是真的?”
“我当然觉得是假的,因为我相信我们学校的老师不至于玩忽职守到放任两个未成年开房。”
“……所以我还要解释什么呢?清者自清,无需争辩,我说了他们也未必会信,没必要浪费口舌。”
原鸣珂咬了咬后槽牙,这家伙又在说这种轻飘飘的鬼话,让她火气一下子直窜头顶。
“你这不是清者自清,你这是逃避!”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那安畅呢?安畅也没必要吗?”
林燕禾愣了一下。
“之前关于你的传闻我不在意,哦对,其实这个我也没有很在意,比起你我更在乎那些女孩子。因为被传绯闻对你来说根本没什么伤害,之前只是传谁喜欢你谁跟你谈过,说到底我们班也有这种无聊的造谣。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们说你跟安畅睡了林燕禾!”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知道这种传言会对安畅造成多大的伤害吗?她跟你不一样的,她没办法清者自清的!”
“为什么……”
林燕禾话到嘴边却突然说不出口了,因为他发现他确实没有从原鸣珂所说的角度看待过这个问题。
可他却觉得好难过,他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你跟哪个女生睡了对你能有什么伤害?”
【不对,话不是这样说的】
“这种事说白了会受伤的只有女生!”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
原鸣珂说完这两句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因为愤怒已经丢失了一部分逻辑,她刚刚不是想说这样的话的。
“我知道了。”
但林燕禾没有反驳她。
“是我没有考虑到安畅的处境,我会出面解释,然后向安畅道歉。”
林燕禾向她走来,在距离她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向她鞠躬,“原鸣珂,对不起。”
“我——”
原鸣珂一时语塞。
“但我想向你解释一点,关于我的那些传言。”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平静的湖水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我也很在意,我不想成为他们口中的花花公子,风流少爷,但我也怕失去我的朋友们。”
“我知道,我的待人之道有些问题,所以会招致那些传言,我会为每一个因为我而遭受中伤的女生道歉,你放心。”
“但是,原鸣珂同学,我想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有点像那个旁晚,他对着那只小麻雀说出那句“它也没几个冬天了”时的语气。
“当他们说我不缺女人的时候我没有开心,我很害怕,因为我不想也绝对不会成为传言中那样的人。”
“所以,你不要因为这件事疏远我,可以吗?”
他话音落地的瞬间,原鸣珂感觉整个世界都寂静了,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平静的心跳。
那份由于下意识维护安畅的骑士情结而暂时消散的,对于眼前这个男生的好感,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天然地在林燕禾之前偏向安畅没有问题,但她同样天然地无视了林燕禾受到伤害的可能。
而现在,他向她坦白了自己的恐惧与脆弱。
她竟也会掉入二元对立的陷阱,这让她痛恨自己的不清醒。
“那个……”
骂自己很轻松,可道歉的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
她支支吾吾许久,也只是小声嘟囔了句——
“我话说重了……没有说你活该的意思……”
林燕禾闻言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一样,又露出了那个让她心头刮起一阵春风的微笑。
“那原鸣珂同学介不介意留我一个联系方式?”
“啥?”
原鸣珂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