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昭昭戳了戳陈嘉言,小声说道:
“嘉嘉,你刚刚好像说错话了。”
“啊?”
陈嘉言也放低了声音,“哪一句啊?她不会生气了吧?”
“晚晚应该不会对你生气,而且我觉得她其实也不算在生气吧。”
于昭昭的声音轻轻的,但给人的感觉却一点也不软,“你说裴逸然喜欢上晚晚是他运气好,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他配不上晚晚。但是在晚晚看来,她的人生根本就不需要考虑‘裴逸然能不能配我’这个议题。”
“她爱语文,也擅长语文,又很漂亮,本就符合了很多像裴逸然一样的男孩子对于文静,感性的理想女朋友的标准,但她不会为了让自己不被裴逸然喜欢而选择去做一个不文静,不感性的女孩子。”
原鸣珂看着她,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因为苏晚要的只是语文塑造的她自己,她根本不在乎裴逸然喜欢什么。”
于昭昭露出微笑点点头:“鸣珂说的很对,就是这样。”
他们喜欢被大众文化美化过了的书卷气,天然地将热爱文学的人被文学所赋予的魅力在性别上分出高下,对于他们自己,这份魅力是学富五车,是腹有诗书气自华;但放到了女孩们身上,它就变成了被他们喜欢的模板。
理科不行,他们天然地认为自己是理科世界的主人,所以理科赋予女孩们的是主宰世界的野心,这让他们畏惧。
但苏晚喜欢语文从不是为了让自己成为谁的白月光;原鸣珂喜欢生物和数学也从不是为了摆脱成为谁的白月光。
她们都只是要做自己世界的主人,她们本就是自己世界的主人。
从洗手间走出来的苏晚面对举着语文试卷的陈嘉言,有些楞楞地歪着头问她怎么了。
“苏仙子,请救救我的语文吧!”
她看到原鸣珂朝她挑了挑眉,接过陈嘉言手中的试卷,开口,温柔道:
“要我讲哪题?”
周测的讲评从周一持续到了周二,到了周三,班里已经开始有人念叨着放假了。
两周一次的假期,确实让人期待。
原鸣珂在周一和周二的大课间都认真参加了跑操,她个子比较小,在队伍的第二排。操场的某个拐角正巧能看见图书馆的天台,每当她的脚步踏上那个拐角,总能感受到自己的掌心一阵温热。
是那只麻雀的体温,也是林燕禾看向她的眼神。
她发觉自己开始有些想要了解真正的林燕禾,想要触碰那个藏在他温和帅气外表之下,玻璃一样的灵魂。
对于家庭中充斥着“我们家阿鸣是个小天才”和“阿鸣就是这么厉害”的原鸣珂来说,她并不能理解林燕禾将自己超脱常人的物理天赋看作习惯的行为,因为她可以很明确地感受到,林燕禾这种思想丝毫没有透露出傲慢与理所当然,他就像是被植入了“这还不值得你骄傲”的底层逻辑而陷入bug的程序,甚至说不出一句“Hello, world!”
林燕禾对她来说很特别,是她的世界中惹人注目的存在。
然而就在她周三带着小黄帽走在去图书馆天台的路上的时候,擦肩而过的两个戴着耳钉的女生说的话让她一时恍惚。
“你说他俩睡没睡?”
“一晚上没回学校你说呢~”
“这回总能坐实了吧,可算逮着一回真的。”
“你以为之前没坐实的就是假的了?林燕禾那种人肯定不缺女人的。”
谁?
原鸣珂猛地回过头,却和路过的男生迎面撞在了一起。
现在是大课间,学生们都要去操场集合跑操,她去执勤的图书馆本来就是逆行,撞到人也是常有的事,但就是这一撞,刚刚擦肩而过的两个女生不见了踪影。
这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耳朵捕捉到关于林燕禾的传闻。
她本以为高中生之间的八卦不过就是谁喜欢谁谁跟谁早恋,怎么一上来就给她一个这么大尺度的?
想到这她又马上回过神来,和被撞的男生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加快脚步跑向图书馆。
六楼的天台,麻雀安静地躺在纸箱和手绢打造的小窝里。
林燕禾不在这里。
原鸣珂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在纸箱一旁,看着手绢上跳来跳去的麻雀,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
之后她留下一些食物去了其他巡查的地方。
陈嘉言几乎是在她刚回到教室的时候就冲她跑了过来,就好像一直在等她回来一样。
“干嘛干嘛?”
原鸣珂揉了揉被她捏疼的肩膀。
“林燕禾最新情报,听过不许外传。”
陈嘉言一脸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