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喜欢你。
周谨言快疯了,他脑中不断回想着邹衍刚刚说的话,以至于他连门口多了一双高跟鞋都没能发现。
“周谨言。”
那一瞬间,周谨言不激动了,甚至看到茶几上摆着的画时,脑海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好消息。
他妈,周芸女士,在大年三十这天提前回来了
坏消息。
他不在家,于是现在他没来得及送出的画被发现了。
“这是刚刚和你在一起的人。”这不是问句。
“你们在干什么!”
更坏的消息。
她看到他们接吻了。
邹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但他现在更希望自己不要醒。哪怕喝了个烂醉,他还是记得醉酒后的某些片段,包括他抱着周谨言哭,包括他亲了周谨言,包括……他告白。
张远把洗好的羽绒服装好给他,让他给人送回去。
邹衍抱着尴尬的心情给周谨言打电话,想告诉他自己去给他送衣服,同时思考着,如果周谨言问起昨天的事,他该怎么说?
待接听的“嘟——嘟——”声停下的那一瞬间,邹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电话中传出来的却是个女人的声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邹衍不知道周瑾言的家具体在哪一户,只能暂时放放,等下午再打一次试试。
这一试,试到了开学。
开学再分班,他们班的人基本没动,只是换了班主任和部分任课老师。邹衍身旁的位置是空的,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周谨言转学了。
邹衍突然感到心中空了一块儿。
新班主任是个刚30出头的男老师,刚进班就引起了班里同学的窃窃私语——男老师长得年轻,像20岁出头的男大学生,五官清秀,带着金丝眼镜,有种禁欲、斯文败类的感觉。
“我姓陈,叫陈丁怀,以后就在咱们班教物理了。”
邹衍有了新同桌,却是个女生,叫常佳琳,平时就文文静静的,话很少,他们基本没说过话。
一节课之后,陈丁怀把常佳琳叫到了办公室——她是物理课代表。
常佳琳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大把糖,据说是陈丁怀给的,她分给了许多人,邹衍也有一颗。
这颗糖的味道很熟悉。
等到糖含久了,舌头有些发涩时,邹衍才想起,半年前,周谨言送他去医务室时,他嘴里含着的糖和这个味道一模一样。
水蜜桃味的水果糖。
原来他们熟起来也才半年。
邹衍突然有些庆幸周谨言离开了,就差一点儿,他差一点儿没能忍住。心意在无法控制下表露,他原先甚至想干脆敞开心扉。
现在周谨言离开了,他也冷静了。那天醉酒时干的事本身就已经出格,他又怎么能任性的进一步犯错?
周谨言那样的人,生来就该站在高处发光发亮,万万不该被他拖住步伐,跌落泥潭,无端招惹一身污秽。
想归这么想,邹衍的心还是空,时常一回头,看到常佳琳时才想起周谨言已经转学了,只有学习时他不那么的恍惚,于是邹衍又变回了那个独来独往,话少的“冷面校霸”了。
新老师们的教学能力没得说,尤其他们班主任,幽默风趣,一度成为了女生们口头上的男神。
高二,也是高中里最后一场运动会,如期而至。
“要是言哥在就好了。”张达叹道。
邹衍一顿,视线不自觉移到了手中的钢笔上。
这支笔还是去年周谨言帮他赢来的,一人一支。
“衍哥,你今年还跑吗?”
邹衍心中无由来的烦躁,随便应了两声。题是怎么也做不下去了,他拿起水杯出了教室。
今年的运动会,他依旧是第二,第一是个体育生,生生拉了他1.56秒的距离,他依旧没去领奖。
一切都变了,又好似一切都没变。
邹衍离开操场,明明想回教室,却在经过体育馆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干嘛这么看我?”
“请假哪有翻墙快,再说上哪儿找主任给你签字去……”
“我们运动会前就回来,没事的。”
“你……不会没翻过墙吧?”
邹衍叹了口气,他在干什么呢?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媳妇。
他转身离开了。
“黑森林蛋糕,橘子布丁和桃花漫野。”
邹衍坐到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银杏树,郁郁葱葱。
他到底还是来了。
阳光穿过层层的树叶,艰难的透过窗照进来,停在他搭在桌上的右手,忽明忽灭。